虽然他已经想出了足够多的可能,但当陆九歌真的从自己袖子中掏出一件一件的手术器具时,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迷糊。
从来都是清醒而决绝的摄政王,面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虚无的茫然。
且不说她是如何从那袖中掏出这么多东西来,就说她拿出的这些东西,虽然有些他见过,比如刀,但更多的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不惧于陌生的事物,但他却害怕离她越来越远,好似她每掏出一样他没见过的东西,他就觉得自己离她远一截。
甚至到最后,他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过她,接近过她。
好似面前的人是个飘忽的泡影,也好似自己此刻整个人沉入了水中,耳边的声音都迟钝而朦胧,周遭的一切虚幻飘渺。
楚玦看着面前人的动作,那么不真实。
是否她当初给皇帝做手术时,也是这样呢?
他身体僵直地站着,感觉自己做不出任何动作,嘴唇微微翕动,终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帮我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剪开。”
陆九歌此刻专心处理萧启身上的伤势,顺手抓起一把消过毒的剪刀,头也未回地向后递去。
握住剪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也不见人接,陆九歌疑惑间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的男人长身而立,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剪刀,脸色异常黑沉冷漠,倒是与他那如玉的面容分外格格不入。
陆九歌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剪刀。
见他还未动作,她转身紧走两步来到他身边,将剪刀塞进他的手中:
“难不成你连一个病人的醋都吃?我是一个大夫,治病的时候没有男女之分。若……若实在不行,就将他上半身衣服剪了就行,他的腿就留给白路医治吧。”
如此说了一通,那个脸色黑沉的别扭男人才有了动作,来到萧启旁边,帮着剪衣服。
陆九歌收了眼神,又全神专注于给自己那些手术器具消毒。
现在条件有限,又没有人给她做助手,且没有现代仪器帮着检测病人的体征,说起来,这手术风险还是十分大的,若是稍不小心,便有可能弄巧成拙。
一切收拾停当,陆九歌先将一瓶消炎的吊瓶给萧启挂上,调到合适的滴速,又给他的静脉注射了适量的麻药。
没有麻醉师在场,她也掌握不住麻醉的剂量,只能按照以往看到的麻醉师给别的病人的剂量估个大概。
忙完这一系列动作,陆九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楚玦,对上他漆黑的眸子。
楚玦压下心头的异样,她勾唇浅笑。
陆九歌回了楚玦一个浅淡的微笑,转回头,握住手术刀,轻轻划开了萧启的皮肤……
白路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蹙着眉全神贯注在萧启身上动刀子的陆九歌。
他眼神微动,在门边站定下来,待平息了自己的喘息,才悄声走到楚玦身旁。
“王爷……”
白路眼睛仍然盯着床侧那个忙碌的女人,只是微微向着楚玦的方向侧了侧头,声音几不可闻,语气略带疑惑。
“去帮她。”
楚玦声音平静。
白路一怔,明白此时不是疑惑的时候,遂垂了眼眸,打算上前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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