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眼睛定在陆九歌微红的面颊上,深深看了她一眼,对她淡淡一笑。
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楚玦。
两个男人的视线绕过陆九歌,在空中相遇。
半晌,白路勾起唇角低低一笑,低下头道:
“幸不辱命。”
陆九歌长舒一口气。
虽然她对于白路的反应有些莫名,但想着他之前对自己总是横眉冷对的样子,如今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话,反倒去跟楚玦说,也不是难以理解的行为,是以并没有多想。
她疾步走向萧启,又对他进行了一番查探,后将萧启身上的吊针拔掉,收到装医疗废弃物的黄袋子中。
恰好白路给他治腿的时候,他的麻药劲儿已经渐渐过去,此刻正好悠悠转醒了过来。
“我这是……咳咳”
萧启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女,一时有些回不过神,不过身体上的疼痛倒是提醒着他,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难不成自己还没死?
“姑娘,水……”
萧启的喉咙如火燎过,唇舌干得像要开裂,他腹腔中不多的空气,勉强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
白路站得离萧启稍近一些,听到他的话,转头就去寻找水杯。
“莫急。”
陆九歌见他离开,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他现在刚开过刀,不能喝水,得……得等一等才能喝水吃东西。”
白路胳膊一颤,并未转身,只是将胳膊从她的手中抽出,板着一张脸道:
“恕白某才疏学浅,不知萧将军要到什么时候才可进食进水?”
陆九歌面色微红,低声道:
“等到……通气了以后。”
通气?
屋中其余几人一怔,随后都明白了过来。
楚玦冷冷瞅了瞅其余两人,站起身从白路身边绕过,在陆九歌旁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向萧启:
“萧将军,本王救你,不代表你做的事本王不知。”
萧启见到楚玦,刚刚好转一些的面色又白了回去。
他垂下眼眸,遮住自己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抬眸与楚玦对视,言辞恳切道:
“王爷,臣一时被惠王蒙蔽了眼,才上了那贼人的船。臣愿将功补过,万死不辞。”
“你犯下的错确实万死难辞其咎。你且将伤养好,其余待你伤好后再定。”
说罢,楚玦不再看床上的萧启一眼,拉住陆九歌转身离开。
临到门口时,他将青魂召了进来:
“派四个可靠的,将萧启看住,莫让人寻短见了。”
“是。”
青魂厉声道。
白路走在二人后面,看着面前那登对的背影。
为萧启治完伤,本就没他什么事了,可不知为何,他就鬼使神差地跟在了两人身后,不过好在面前两人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刚刚陆九歌那些器具和操作太惊世骇俗,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医治方式。
而这医治方式却行之有效而且神乎其神,衬得他这小半生所学医术幼稚粗鄙,简直是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立命之本狠狠踩在地下碾磨。
这若是放在以前,眼高于顶的他或许会不屑,或许会愤怒地甩袖而去。
但此刻,他竟没有一丝不屑或愤怒,只觉得面前那个少女似乎有无尽的魅力,吸引着他,让他想要去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