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来,白天轮值守门的另一个叫翠柳的小丫鬟,就要比翠红更尽心得多,但相对应的,翠柳也比翠红要更难应付一些。
一天下来,樊夏发现每当她每每在床上“睡”得时间长了些,翠柳就会凑到窗户旁边,像上学时期的那些班主任一样,悄摸悄地往里看看她这个大小姐在干嘛,有没有出事。
就有点可怕。
幸好樊夏比较警觉,在抓到了两次小丫鬟在窗外不放心的偷看后,樊夏就记得默数着时间,差不多就起来活动一圈,发出一些动静,以此告诉门口的小丫鬟,自己还好好活着。
如此这般,翠柳才算没有再偷看了。
***
“夏夏?夏夏?你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在听娘说话?”便宜娘亲不满地提高了声气,雪白的手掌在樊夏凝住的眼前晃了晃。
“啊?娘,你说,我听着呢。”樊夏回过神,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示意便宜娘亲接着说。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到哪里了?”便宜娘亲一双美目不依不饶地盯着她,语气有些危险。
樊夏不慌不忙,镇定回望,“您刚才说到嫁进谢家后要乖乖听婆母的话,不要忤逆,我嫁进谢家以后就是谢家的媳妇了。但是也不要忘了家里,有机会的话,多在公婆跟前提一提家里的情况,让谢家多拉拔一下咱家里的生意。毕竟爹好了,弟弟好了,娘家好了,我才能好……”
“是这个理儿,你好好记住了就行。”便宜娘亲满意点头。
樊夏低下头,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天了,这三天以来,除了昨天早上丫鬟翠红给她送的那顿早膳,其余时间都是便宜母亲亲自来给她送饭,当然了,顺便还给她继续洗脑。
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车轱辘话,听得多了,樊夏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地一心三用,一边吃饭,一边听她的便宜娘亲说废话,一边在心里想自己的事情。
比如现在,她就在想,昨天晚上那道仿佛被人窥伺打量的感觉又出现了。
第一天晚上还可以说是错觉,那第二天晚上呢?
她昨夜同样在第一时间就惊醒了过来,再次左右上下,里里外外地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半点端倪。
真是见了鬼了。
等到当天晚上,也是樊夏穿越的第三个晚上,她再次被那股窥伺感惊醒的时候,她都有些习惯了,下床照例检查完屋里屋外,就坐在床上等着那股窥伺感过了一会自行消失,然后爬到床头用尽全力掰最后连接的那一点铁条。
小丫鬟翠红今晚依旧不在门外守着,不知道又跑哪躲懒去了,这反倒给樊夏的行动提供了白天没有的方便。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樊夏这几日来日夜不懈的努力,终于在天将将亮时,被她反复来回掰折拧转的铁条终于不堪重负的断了,樊夏满意打量着手中差不多有小臂长的“武器”,形状圆圆的像根细铁棍,顶端还带着一点尖尖的弯钩,用来作防身之用勉强可以了。
不过,这东西藏在哪里好呢?
樊夏拿着铁条在身上各处比划了几下,最后从衣柜里翻找出一根细腰带,将其绑在了比较隐私的靠大腿内侧位置,藏在这里能确保她不管穿裙子还是穿裤子都不会被发现,比绑在手臂上要安全,就是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了,安全最重要。
身上有了防身的东西,樊夏心里一下子安稳许多。看看窗外的天色,安心地爬上床补觉,然后到时间又被叫起来吃早膳,听了她娘一通洗脑经,吃完再继续补觉,如此反复……
直到下午,她吃完午膳没多久,便宜娘亲又来了。
“夏夏,你怎么还在睡?别睡了,快起来,明天你就要嫁去谢家了,还没试过你的嫁衣呢,赶紧起来试试,有不合适的地方今晚还能改。”
便宜娘亲带着两个端着托盘的丫鬟,硬是把她又从床上给薅起来。
樊夏认命地起床,却拒绝了丫鬟过来服侍她穿衣,自己拿捏着角度,拿着嫁衣有有意无意地挡住右腿,快速把衣服给换上了。
“漂亮,真漂亮,我女儿果然是北城最漂亮的姑娘。”便宜娘亲不觉有异,绕着她看了看,兀自点头,“嗯,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了,夏夏穿着很美。”
说完又按着樊夏在梳妆台前坐下,招呼丫鬟过来给她梳妆,“还有花冠簪钗,发饰妆容也得提前试好,明天可是个大日子,绝对不能出错。”
等樊夏全身折腾完,她的便宜爹也来了。
便宜娘推着身穿凤冠霞帔,画着明艳妆容,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樊夏站起来,还让她原地转了个圈,像推销什么似的对便宜爹讨好说道:“夫君,你看怎么样?衣服钗寰都很合适,我觉着不用再改了。”
“嗯,不错。”便宜爹站在门口没进来,但从他抚着花白胡须点头的表情上看,能看出明显的满意。
樊夏瞄了一眼便宜爹背后院子隐隐守着的几个壮汉,全程沉默不语,任由他们打量。
“明天接亲的时间还有一系列流程都安排好了吗?还有嫁妆那些……虽说是冲喜,但咱们家毕竟是与谢家结亲,该有的也要有,要拿出咱们家的态度来,不要让老爷我丢了脸面,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夫君你就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了,一定不会有差错。”
“那就好,夫人办事,我放心。”
便宜爹点点头,又看向她这个漂亮女儿,眼中一阵精光闪烁,摆出父亲的姿态来与她说话。
“夏夏,不知不觉间,你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马上就要嫁人了。爹爹也很舍不得啊,可是姑娘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从小就一向懂事听话,很少让爹爹操心,希望这次你也能和从前一样,不要让爹爹操心。”
“咱们家不比谢家高门大府,爹希望你这两天是真的想通了,明天能乖乖地嫁过去。在谢家做人媳妇更要懂得乖顺,要学会孝顺公婆,伺候好你丈夫,即便有什么委屈,也要学会忍让,忍忍就过去了,绝不可像前段时间那样发大小姐脾气,不许丢咱们苏家的脸……”
听听这话,便宜爹这是在敲打她啊。
便宜爹和便宜娘一样,无非都是希望她能一直保持现在的乖顺,不要妄图闹事。嫁过去后要是还能照拂一下家中的生意就更好了。
至于谢大少爷病重,都到了要冲喜的地步,万一她嫁过去冲喜没冲成怎么办?她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下场?这些他们却是半句不提。
樊夏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对便宜爹娘是什么货色,且又不是她本人的亲爸妈,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感触,最多骂一句两个人渣,不配为人父母。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原身竟然好像还有一点意识情绪残留在身体里,樊夏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哀伤,这让樊夏感到有些惊奇,不过那点哀伤过一会就不见了,樊夏就也没放在心上。
便宜爹敲打完她,又假惺惺地关心两句就走了。便宜娘等她换下嫁衣,拆下凤冠,留下一句“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梳妆。”后,也走了。
晚膳是翠柳送来的,明天就是婚礼,想必便宜爹今晚又在家里留宿了,便宜娘又忙着陪便宜爹,才没空来给她亲自送饭。
樊夏乐得清静,终于没人再在她吃饭的时候,不停给她发洗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