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僵硬地垂下眼,看着她依偎在他臂膀上,半侧脸庞莹润如玉,嫣红的唇瓣轻动:“欺君之罪,妾不敢明知故犯。”
笑靥柔软,没有一点儿阴霾。他设想的厌恶、抵触、鄙夷……都没有。
朱聿僵直的身体缓缓柔软下来,他回抱住那截纤细腰肢,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低哼一声:“皇后一向胆大。”
他说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庄宓没有说话,额头抵住他微微震动的胸膛,听着那阵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在耳畔不知疲倦地炸响,紧绷的肩膀缓缓往下沉。
她应该算是顺利度过他设下的考验了……吧?
朱聿下巴缓缓摩挲过她发顶,神情难得露出几分踌躇,他想问她,那个女人都说了些什么,但话临到嘴边,他又沉默下去。
无所谓了。
此时此刻她就在他怀里,逃不掉了。
拥住她腰的那只手忽地收紧了些。
庄宓抬起头,被他吻个正着。
唇齿交缠间,朱聿自得又傲慢地想着,他会让她知道,她此时的选择有多么正确。
他要她做北国的皇后,共享他的一切。
……
北国与东狄相距不远,朱危月心里憋着火气,率军一路疾行东下,不过半月,数万装备精良的重甲骑兵已经出现在离东狄军队驻扎营地仅有数十里外的地方。
东狄斥候探听到这个消息,吓得心神惧裂,忙不迭地返回营帐报信。
“什么?!”东狄大将呼延江惊得一下跌了手里握着的笔,那封写了又写的文书上顿时落下几团墨色,眼看着是又报废了一张。
但他此时顾不得这些,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谁把那尊煞神招过来的?”他那封文书可还没往北国递呢!
得了信匆匆赶来的将领们也都一脸如临大敌。
东狄营地此时如同一锅烧沸的水,将领们急着商量对策,被单独关在一间帐篷里的庄惊祺似有所感,无奈他四肢被捆得紧紧的,连嘴舌都被堵住,帐篷里还有两个小兵对着他虎视眈眈,生怕他死在最关键的时候。这会儿即便是庄惊祺想问什么,也没能成功。
努力半晌,腮帮子都泛着酸,庄惊祺收了力气,一下又一下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帐顶,思绪慢慢飘向北方。二姐姐得到他被俘的消息了么?
朱危月可不管他们如何思量,她满心的火气急需一个出口,谁让东狄横在她面前,挡了她南下夺夫的路?
东狄献上降书的捷报在阳春三月的一个午后递到了朱聿面前的桌案上。
自两月前那场清算之后沉寂了许久的朝堂终于有了回温的趋势,朱聿近日心情不错,也就懒得计较他们请求大赦天下、举办宴席庆功之下的盘算。
从前朱危月得封亲王,跳的最高那几个如今递折子的速度也是遥遥领先。
庄宓从朱聿口中得知朱危月凯旋的消息,露出一个欢喜的笑。
目若秋水,颊边晕红,但朱聿怎么看,怎么刺眼。
庄宓见他又压了下来,有些不解。
不是才……过?
盖因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久,朱聿迟迟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久而久之,庄宓便也放松了警惕。
直到那日她把那件做好了的寝衣送给他时,一切都乱套了。
“在想什么?脸那么红。”朱聿冷不丁开口,又捏了捏她潮红的面颊。
庄宓眨了眨眼,来不及说话,就见他低头下去,微凉的唇瓣取代了手指,咬住了盖在雪腻酥香之上的薄薄缎衣。
缎衣落在一边,很快被她不自觉曲起的手抓握成凌乱一团。
庄宓呼吸声微重,却盖不过那道凌乱无序的啧啧水声。
她心中着恼,伸手去推,装作无意地狠狠抓了一把他卷而硬的黑发。
有低低的吸气声响起。
庄宓整个人猛地往上一缩,欲哭无泪。
无声摇曳的海草窸窣擦过那片玉脂一样的白,摩挲出靡丽的晕红。
等朱聿吃饱喝足,抬起头来时,窗外暮色西沉,树上几枝新发的玉兰花融在昏黄的霞光中,暗香浮动。
她仿佛是睡着了,双目紧闭,眼尾处闪着盈盈水光。
朱聿扯过毯子盖住她,泡得微皱的指腹漫不经心地沿着她细白肩膀往下,滑出一串难以抑制的颤栗。
“还要继续装睡?”
话音落下,他食指微曲,像是往常逗弄耳垂珠一般,轻轻一捻。
那抹红在他指腹间愈发鲜艳欲滴。
发根微痛。
朱聿顺势扣住她手腕,在脉搏蓬勃跳动的地方轻轻印下一个吻:“抓得那么用力,看来皇后还有不少力气。”
语气幽幽含笑,藏着跃跃欲试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