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宓叹了口气,主动投进他怀里,选择转移话题:“夫君,我有一事相求。”
她渐渐反应过来,朱聿喜欢听她这么唤他。
朱聿嗯了一声:“是什么?”
庄宓想起金薇与雪容,眉头不自觉蹙起:“从前陪着我来到北国的两个女使……我曾与她们有过约定,安顿好了之后便给我来一封信报平安。但自她们跟着郑将军一行人返回南朝后,我一直未能收到她们的信。你能不能派人去查一查出了什么事?”
“没有。”声音不假思索,带着淡淡的冷。
他答得过快,语气又是那样果断,庄宓撑起身子,身前一阵清凉,她连忙抓紧毯子。
“陛下怎么知道?”
朱聿轻轻抚上她面颊,那双漆黑狭长的眼因为餍足而微微眯起,迎上她略显焦急的眼神,神色自若道:“知道了,我会留心。”
答得痛快,语气却漫不经心。
庄宓心里浮上淡淡的疑影,但见他这样,就知道问不出更多,只得点了点头,轻声谢恩。
朱聿将人拉到怀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那道细滑的背脊,听得怀里女人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他低着头亲了亲她睡梦中仍然微蹙的眉间,眼眸微眯。
该把她们通通杀掉才好。
那些占据了她过往的人应该自觉些避得远远的,怎么还不知满足,还要让她这样心心念念地惦记着?
……
庄宓没有想到,她会再度见到金薇。
一个躺在床上,气息细弱得仿佛风一大就会吹断她所有生机的金薇。
朱危月的副将程柳一板一眼地将她们是如何发现金薇、又是如何依据那枚玉佩和书信判断她身份的过程说了,庄宓勉强将视线从面若金纸的金薇身上移开,对着程柳颔首道谢。
程柳口称不敢,将朱危月交代她届时转交的书信递给一旁的玉荷,解释了朱危月另有要事,会晚回程一段时日,庄宓此时心绪纷乱,闻言看了那封信一眼,点了点头,道了句她知道了。
她此时情绪显然不佳,程柳想起被朱危月一块儿带走的那个少年,听说那个俘虏是皇后的胞弟。
那不是她能够主动提起的事情。或许晋王的那封信里会顺势提一嘴吧?
“娘娘……”见人走了,玉荷欲言又止。
庄宓轻轻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金薇起伏微弱的胸膛上,眼眶微酸。
“我出去一趟。玉梅,替我照顾好她。”
玉荷扫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青白的人,心里无声叹了口气,这人从山崖上跌落下去伤得太重,偏偏又不能说话,没法求救。好在回程的大军救下了她,阴差阳错之间又让她回到了娘娘身边。
玉荷陪着庄宓去了紫宸殿,朱聿不在,福佑有些为难,请她们先回去,又殷勤道:“待陛下回来了,奴会和陛下说娘娘来过的事儿。”
庄宓摇了摇头,独自进了殿。
福佑在后面急得快要跳脚。
按律,后宫女眷不可擅入紫宸殿。但这些时日陛下对皇后的诸多恩宠,大家都有目共睹,更别说福佑在御前伺候,对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旁人估摸得更准。
那他是拦还是不拦?
福佑满脸忧愁,觉得自己不管怎么选,都逃不过一顿板子。
好在庄宓很快就出来了,见她手里抱着一个紫檀木匣,福佑心里一紧,连忙上前道:“娘娘,这是……”
“放心,不是什么军国政要。”庄宓微笑,那点儿不达眼底的笑意却让福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看着她轻轻拂过紫檀木匣上的如意云纹,声线轻飘,“是陛下替我保管的书信而已。”
说完,她将匣子递给福佑:“检查吧。”
福佑背后冷汗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不知怎地,皇后此时面色语气都十分平静,但他总觉得寒毛倒竖,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玉荷思绪有些混沌地跟着庄宓回了温室殿。
她渐渐反应过来了,阻止金薇回到娘娘身边的那个人竟然是陛下?!
玉荷不明白,陛下是怕娘娘私下里仍偏心故国,所以故意拦着不许她们通信么?
可人都是父母生养的,哪能一点儿牵挂都没有呢?
玉荷想起庄宓刚刚平静到不见丝毫波澜的神情,心下隐约感觉不好。
朱聿大步进了温室殿,找了一圈没见到那道熟悉身影时,面色一沉:“皇后呢?”
被他冷淡视线扫过的宫人们下意识地垂下头去,玉荷硬着头皮上前,如实禀报了先前的事。
朱聿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大步朝着偏殿走去。
庄宓听到那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人却像不断被灌入泥浆的木胎泥偶,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更遑论做出平时他爱极的那副柔顺模样。
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朱聿揽过她肩,见她目光一直落在床上那个女人身上,已经不甚高兴,压抑着脾气和她说了几句话,她却全然没有回应。
朱聿双手握住她肩,强硬地命令她转过身看着自己。
庄宓面色淡漠。那是一副再明显不过的抗拒姿态。
朱聿眼眸微眯,语气冷淡:“你要为了一个奴婢,和我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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