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白眼睫颤了一瞬,喉结微滚。
他慢慢伸出手,将浑身冰冷的弟子扣在怀里,下颌轻轻压在喻连发顶。
“阿连。”
可他抱得太晚了,怀里的人没有感觉到。
……
梦境再度扭曲。
这次回到的不是九州台大比前,而是大比之后。
梦境重新凝实之前,谢久白清晰看见了梦境即将碎裂的缝隙,这代表着梦境主人已经坚持不了太久。
若是这次再失败,执念未能圆满,恐怕喻连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跪坐在小案前的喻连闭着眼,紧张道:“我喜欢你,师父。是想和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爱,是情欲之思,是大逆不道,是违逆人伦的那种喜欢。”
“我十五岁懵懂时就喜欢你……”
“我知道,想让师父喜欢上我,跟痴人说梦无异,所以我的请求便是,请师父不要逐我出宗,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当成喜欢你的人来看,好吗?”
谢久白眼前闪过喻连闭目吐血昏厥,闪过四百年匆匆岁月,他寿绝孤渺峰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咽下所有哽堵在喉中的不知名情绪,走到喻连面前,依旧抚摸了一下他的发顶,说的却是:
“好。”
他妥协了。
-
红绸挂满了孤渺峰。
喻连活得年岁太少,没见过正经道侣成婚时的盛大场面,但他见过凡人成婚。
所以梦里的婚仪也是懵懵懂懂地仿照的凡间。
仿得还不像,比如凡人成婚的时候,不会在屋内放花圈,纵然花圈再花里胡哨地热闹,也是花圈。
火老大阴沉着脸,在放满了桂圆花生红枣的床上滚来滚去,“小崽,你又不生孩子,怎么非要我滚床!我不想给他滚床。”
喻连也不知道,左右不过是图个好寓意。
他从窗户探出头去:“师父!外面布置好了吗?”
谢久白提着红灯笼,将它挂在高处,“快好了。”
自他应下喻连后,梦境就变成了这样。
看来他们二人成婚,就是喻连梦境执念圆满的结局了。
喻连趴在窗户边缘,“师父,成婚只有我们两个和火老大,你会不会不开心。”
谢久白:“不会。”
喻连:“我怕外面的人骂你。”
师徒生情,不管如何,师父都要承担责任,往往是被唾弃辱骂的那个。
连梦境中都这般小心翼翼,看来意识深处很明白,这种行为很不妥当,谢久白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你打算何时开始?”
喻连:“自然是晚上。”
他笑吟吟地伸出手。
谢久白顿了下,走到窗前。
喻连探出半个身子,鼻尖几乎贴到了谢久白脸颊上,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仅仅一秒,他就不太好意思地往后退开,眼神游移,耳根泛红。
片刻后,他认真询问道:“师父,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应该亲吻,什么时候应该拥抱?现在……可以吗?”
谢久白:“不可以。”
喻连:“好吧。”
他失望了一刹,转而嘀嘀咕咕道:“反正等会儿肯定可以。”
天色转为暗淡,从半山腰到峰顶,青石台阶的两侧都挂满了红灯笼。
“师父,进来,帮我换喜服!”
谢久白推门进入。
不由得怔了一瞬。
竹屋内,少年露出半个光洁赤裸的后背,浅浅的一层背肌轮廓流畅往下,烛火在他身上,像是流淌着的香甜暖蜜。
他臂弯里披着红色喜服,一头黑发散开拢到了身前,逶迤蜿蜒的墨发和喜服纠缠交叠。
喻连回头看他,求助道:“师父,我不会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