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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赌徒与医者（第1页）

“大！大！大！”

“小！一定是小！”

“开——！四点、五点、六点，十五点大！”

“哈哈！赢了！”

“唉！又输了……”

喧嚣，燥热，混杂着汗味、烟味、劣质香水味以及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金钱气味。这里是“金鳞阁”，短册街规模最大的赌场之一。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名为贪婪与侥幸的浓雾。骰盅摇晃的哗啦声，轮盘转动的嗡鸣，纸牌翻动的脆响，筹码碰撞的叮当，以及赌客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嘶喊，交织成一片永不停歇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噪音。

在这片沸腾的海洋中央，一张赌桌上气氛尤其热烈。并非因为桌上的赌注特别惊人，而是因为坐在庄家对面那位金女子的“赫赫威名”。

纲手。

木叶三忍之一的千手公主，曾经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医疗圣手，此刻正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揉搓着堆在面前、已然所剩无几的筹码。她穿着一件绿色的开襟和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肌肤，淡金色的长随意披散着，在耀眼的灯光下流淌着光泽。

她的脸庞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只是眼角眉梢染着挥之不去的倦怠，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望着骰盅，眼神却有些涣散，仿佛神游天外，对周遭的狂热置若罔闻。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光头的庄家嗓门洪亮，目光扫过桌面，尤其在纲手面前那寥寥几枚筹码上多停留了一会，嘴角似乎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纲手大人，这次押大还是押小？还是……全押？”

周围的赌徒们闻言，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纲手身上，兴奋地窃窃私语。

“看，‘传说中的大肥羊’又来了！”

“啧啧，听说她这几天已经把带来的钱输得差不多了。”

“管她呢！跟着她反着押就对了！稳赚！”

“没错没错，她押大我就押小！”

他们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耳中，纲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带有恶意的调侃。她只是懒洋洋地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将面前剩下的所有筹码，哗啦一声，全部推到了“大”的区域。

“全押，大。”她的声音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气势却非常唬人。

“好！纲手大人豪气！”庄家眼睛一亮，高声喝道，随即猛地摇动手中的骰盅。哗啦啦的声响牵动着所有赌徒的心神。

静音站在纲手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她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蓝色便服，短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担忧，以及极力压抑的焦躁。

她看着纲手那视钱财如粪土般将最后筹码推出去的举动，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怀里那个干瘪的钱袋捂得更紧了些。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手气多好，无论静音如何小心翼翼地规划着所剩无几的资金，纲手大人总能用最快的度将它们“送”出去。赌博对于纲手大人而言，似乎早已不是娱乐，而是一种……宣泄。仿佛只有在这种近乎麻木的输赢之中，在周围赌徒或嘲弄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在那令人窒息的喧嚣和烟草酒精气味包围中，她才能短暂地忘却些什么。

“开——！一、二、三，六点小！”

骰盅揭开，三枚骰子静静躺在那里，点数小得令人绝望。

周围瞬间爆出巨大的叹息和幸灾乐祸的欢呼。

“哈哈！果然是小！”

“肥羊就是肥羊！跟着她反着押，又赚了！”

“多谢啦，纲手大人！”

纲手面前变得空空如也。她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桌面，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麻木覆盖。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啧，又没了。”她嘟囔了一句，然后摇晃着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在赌桌旁显得格外醒目，那身和服与周围粗鄙的环境格格不入。

“纲手大人……”静音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纲手摆摆手推开。

“我没事。”纲手揉了揉有些痛的额角，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贪婪、或嘲弄、或同情的视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运气真背。走了，静音，换个地方。”

“是，纲手大人。”静音低低应了一声，心中却叹了口气。还能换到哪里去呢？钱已经输光了，今晚的住宿费还没着落。难道又要像前几天那样，随便找个公园的长椅，或者屋檐下将就一夜吗？她倒是不怕吃苦，只是担心纲手大人的身体。经年的酗酒、赌博，作息颠倒，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拥挤喧嚣的赌场大厅。纲手昂着头，对那些投射来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脚步略显虚浮。静音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只警惕又无奈的小兽，小心地避开那些醉醺醺撞过来的赌客。

走出“金鳞阁”厚重的大门，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赌场内浑浊的味道。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但比起赌场内的疯狂，显得宁静了许多。行人们步履匆匆，或奔向下一处娱乐场所，或拖着疲惫的身躯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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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纲手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飘出诱人香气的食肆和居酒屋吸引。尤其是看到一家挂着“酒”的灯笼招牌的酒屋时，她的脚步彻底挪不动了。

酒……这个时候，还有比一杯能暂时忘却烦恼的佳酿，更抚慰人心的东西吗？

“静音，”纲手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你看，天色也晚了，我们也走累了……不如，先去喝一杯？”

静音摸了摸怀里的钱袋，然后抬起头看着纲手大人那个表情，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更多的是无奈和……早已习惯的纵容。

她知道，纲手大人一旦想喝酒，那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而且，经历了刚才输光家底的打击，或许喝点酒，让她泄一下，也好过憋着闷气，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更离谱的事情来。

“……只喝一杯。”静音有气无力地妥协道，但语气里充满了对自己这句话可信度的怀疑。

“好好好！就一杯！一杯！”纲手眼睛一亮，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刚才输钱的阴霾一扫而空，拉着静音就兴冲冲地朝着酒屋走去。

静音无奈，只得跟上。

看来今晚不仅要愁住哪里，还得想办法把喝醉的纲手大人弄回旅馆……静音已经开始感到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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