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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浊酒（第1页）

两人前一后，走进了那家挂着“酒”字灯笼的小店。

掀开暖帘，浓郁的酒香和食物香气，以及热闹的喧嚣声扑面而来。酒屋不大，但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客人。有下班后小聚的工匠，有高声谈笑的商人，也有独坐一隅默默饮酒的旅人。灯光温暖，气氛融洽。

纲手和静音的来到引起了一些注意，毕竟两位容貌出众的女性在这种地方不算常见。但很快，人们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的酒杯和话题上。

纲手熟门熟路地走到柜台边的位置坐下，对着有些年纪的老板娘挥了挥手：“最好的清酒，先来两壶。再来点下酒菜，你看着办。”

“好嘞！客人稍等！”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笑着应下，很快端来了温好的酒和几碟小菜：盐烤秋刀鱼、毛豆、凉拌菠菜，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纲手大人！说好只喝一杯的！”静音小声抗议。

“哎呀，静音，一杯怎么够？至少得……一壶！一壶起步！”纲手挥了挥手，一副“我自有分寸”的样子，但眼神已经飘向了柜台后那一排排酒壶。

静音无奈地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将怀里的钱袋悄悄放在膝上，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

很快，酒菜上齐。清澈的酒水倒入杯中，散出清冽的米香。纲手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哈——！”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微辣的刺激，随即化为温润的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纲手满足地叹了口气，眯起了眼睛，仿佛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杯酒暂时被驱散了。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酒最可靠啊。”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静音，你也喝点。”她将另一壶酒推到静音面前。

“纲手大人，我……”静音有些为难。她酒量很浅，而且还得保持清醒照顾可能喝醉的纲手。

“少啰嗦，陪我喝点。”纲手不由分说，又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秋刀鱼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点点头，“嗯，味道不错。”

静音拗不过，只好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浅啜了一口，被辣得微微皱眉。

居酒屋里人声嘈杂，杯盘交错。纲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度很快。只是静静地听着周围的喧闹，看着橘黄色的灯光下人们欢笑或抱怨的脸，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与周围热闹格格不入的疏离与……疲惫。

静音安静地陪在一旁，小口吃着菜，偶尔抿一点酒，大部分时间都在悄悄观察纲手的状态，并计算着她们还剩下多少钱，够不够付酒账……静音有些走神地想着。

酒过三巡，纲手面前的空酒壶已经摆了好几个。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染上了些许迷离，但坐姿依旧挺直，说话也还清晰，只是语气比平时更随意了些。

“静音啊，”她又干掉一壶，将空壶重重放在桌上，出“咚”的一声，“你说，运气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诶？”静音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斟酌着回答，“这个……应该存在吧。只是，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

“是啊，时好时坏。”纲手嗤笑一声，拿起新送上来的酒壶，给自己斟满，“就像人生一样。你以为稳赢的局，说不定下一秒就满盘皆输。你以为跌到谷底了，嘿，说不定又有点转机……”她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清亮的液体，“只不过，我的运气，好像总是在不该坏的时候坏得彻底。”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有些飘远，仿佛透过居酒屋温暖的灯光和喧嚣的人声，看到了某些更遥远的地方。

酒过三巡，两壶清酒很快见底。纲手的脸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神开始有些迷离，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开始和旁边桌一个看起来像是行商的老头吹嘘自己“当年”在赌场如何大杀四方，听得静音在一旁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老板娘！再来一壶！不，两壶！”纲手显然喝到了兴头上，挥舞着手臂喊道。

“纲手大人！您已经喝了很多了！”静音试图阻止。

“没事！静音！我今天高兴！呃……虽然输了点小钱，但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纲手拍了拍静音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静音龇牙咧嘴，“你看这位老先生，一看就是见多识广！我们聊得投缘！再喝点！我请客！”

那位“见多识广”的行商老头干笑着，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这位热情过度、酒量惊人的美女，找了个借口溜到别的桌去了。

静音看着纲手又开始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心中的无奈达到了顶点。今晚恐怕又要照顾一个醉醺醺的纲手大人了，住宿的钱还没着落呢……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酒壶，给纲手空了的杯子再次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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