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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风筝有风（第1页）

千手凌重新出现在那破木桶后方那片阴影之中。他静静地站着，兜帽低垂。刚才那几乎要失控外溢的查克拉和痛苦的低喘，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体内那一直冲突的几种力量，此刻似乎也在死寂意志下，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他静静地“听”着。

听着暖帘后，纲手那带着醉意和释然的嘀咕，听着她转身回屋时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听着静音最后那一声对小猪的轻叹，以及……移窗彻底拉上，隔绝内外时，那一声轻微的、却如同命运闸门轰然闭合的，啪嗒。

世界，安静了。

巷子里，只剩下风拂过旧灯笼纸罩的呜咽，远处隐约的市井的声响，以及那只粉白色小猪在角落嗅探泥土时，出无忧无虑的哼唧声。

这声音，如此鲜活，如此……与他格格不入。

他倚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冰冷的石板地面透过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却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他低下头，兜帽彻底遮住了他的脸，只有几缕淡金色的丝垂落，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也显得黯淡无比。

怪物……

也好。

既然这个世界，这个被查克拉的力量所定义、所扭曲、所充斥了无数罪恶与悲剧的世界，注定无法容下一个“千手凌”，也注定无法理解一个“蜃”，那么，“千手凌”便彻底死去好了。“蜃”这个怪物，将拥抱自己的宿命。

他之前所有的犹豫，对平凡生活的幻想，在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多么天真，多么……不自量力。

他曾以为，复仇之后，或许能找到……存在的意义，或者至少，一个能让他暂时停靠的港湾。他曾偷偷希冀，血缘的联系或许能穿透时光与苦难，带来理解或接纳。所以他才在踏上那条险路前，像个怯懦的幽灵，来到这咫尺之隔的墙外，试图汲取一点点温暖。

可那一眼，听到的却是对他存在本身的否定。

他不是快要溺亡。他是早已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只是偶尔，会不自量力地抬头，幻想头顶那一点点模糊的光晕，是属于他的救赎。而现在，那光晕告诉他：你不配，你是污染光明的秽物，你只该永远待在黑暗里腐烂。

也好。

这样……也好。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木纹的左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指尖还残留着抠挖墙壁时留下的木刺和血迹。就是这只手，曾握过她温暖的手，曾笨拙地结出第一个印，也曾冷酷地割开无数敌人的喉咙，沾染了洗不净的罪孽。

怪物。

他无声地重复着这个词，这一次，心中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羞耻，只剩下近乎解脱的认同。

是的，我是怪物。

一个被这个扭曲的世界制造出来，又被它唾弃的怪物。

既然如此……

那么，就让“蜃”，去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吧。

一个没有查克拉的世界。

没有查克拉，就没有血继的争夺，没有尾兽的灾祸，没有人柱力的悲剧，没有为力量而疯狂的实验，没有因力量悬殊而滋生的压迫与不公。

自然，也不会有团藏，不会有卑留呼，不会有赤砂之蝎，不会有“晓”，不会有“根”……不会有无数像他父母、像他一样，因为血脉中一点特殊的力量，就家破人亡。

在那个世界里，纲手……也不会再因为看到像他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而感到恶心。她会像一个真正的、强大的、却不必被家族和责任捆绑的医疗圣手那样，或许依然豪爽，爱赌，喝酒，但眼中不会再有对那些“黑暗”的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