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过新年,将军有不少同僚与同乡,做春宴也接你们,没几身像样的衣裳怎么成。”
至少他们府上是要做一次春宴的,难道不出去见客?
徐少君一番劝说,田珍却之不恭,心情复杂地接下。
一开始,徐少君真以为韩衮接二哥一家来京,只是过个新年而已。
回程路上有一晚,韩衮给她交了底,他打算一步一步来,把二哥一家留在京中。
先以过年为借口。
徐少君听他讲,才发觉,步步为营,韩衮怎么这么有谋算呢。
一个将军,必不只是个莽夫而已,回头想想,在她以田珍之事为由提和离后,他做的一切。
当机立断禁了她出门,强硬带她回乡祭祖。
是不是将她谋了进去。
前前后后才一个来月,她怎么就对他观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徐少君回到正房的时候,韩衮已经洗漱好在等她了。
他抱着臂膀坐在床头,“怎么看了这么久?”
徐少君在妆台前坐下,卸钗环,“二嫂不收,推脱半天。”
韩衮走到她身后,替她把发髻中的一支钗取下,绸缎一般的秀发倾泻散开。
俯身轻嗅。
他说,“辛苦夫人了。”
菱花镜中,徐少君注视着干净光滑的一张脸,缓缓推进,挨在她脸旁。
双眉平阔,眉形尾端上扬,眼窝凹深,双眼如电,唇微丰而润,古铜色的肌肤均匀光泽,颌边有一道指节长的伤口,是她的杰作。
他们于镜中对望,徐少君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他们之间,从找到二哥夫妇后,好像一切裂缝都自动修复了一般。
她见到了韩衮的脆弱,他的过去与来处,他在她心中已截然不同,就像真的成为了她家人一般。
此时的韩衮像一头慵懒的雄狮,褪去了捕猎的侵略性,深深嗅了一口后,唇附在她耳边说:“早些安置吧。”
他的胳膊穿过她的膝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身子一轻,徐少君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注视着他。
今夜的韩衮与以往不同,徐少君也不同,像是要把之前没有看过的部分补回来一般。
整个过程中,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离开他的脸。
亲吻她时,剥开她时,御驾奔腾时,事后搂着她时。
他的神情各不相同。
情动之际,他的一双眸子又黑又亮,泛着水光。
“为何一直看我?”
手下揉捏玉软,耳鬓还在厮磨,嘴角忍不住勾住,“可还快活?”
祭祖那时要斋戒不说,回城的路上身上没干净,也不方便,回来这几日又忙。
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行房了。
面带红潮,徐少君的呼吸还未平缓,她的脑子也有点昏昏糊糊的,四肢百骸处在极度舒适无力的状态,她不想说话。
韩衮的手移到柔软的肚腹上,心里被填得的满满的,“后日,要不要我陪你去城隍庙?”
徐少君脚趾勾了勾,艰难地转过身,“不用,我同二嫂去。”
只是去拜拜,找个借口带田珍出门走走。
对了,徐少君想问韩衮的是,打算怎么留下他们。
但这个突然想起的部分很快划过又消失了。
方才出了些汗,外头又冷,怕着了风,韩衮扯过被子从头到脚裹好她,把她带到怀里拢紧。
拿唇反复蹭着她头顶,“夫人……”
“你的乳名是什么?”
徐少君不晓得他的话怎么这么多,她困了,含含糊糊地回道:“娇娇。”
“娇娇。”韩衮喃喃,“娇娇”“娇娇”地叫了好几声,缱绻不已。
怀里的人早已睡熟。
雪是半夜时分下的,吃早膳时已不再飘雪,今日徐少君要带田珍去城隍庙。
本朝建立后,皇帝封了城隍神,都府州县一一对应,各地官员上任前,必须斋戒沐浴,前往城隍庙祭祀城隍神,所以各地的城隍庙焕然一新,香火鼎盛。
城隍神掌管一城居民的生死祸福,百姓逢初一十五也去烧一炷香拜拜,只要听说灵验,不管什么都求一求。
徐少君用的理由是,韩林夫妇初来乍到,去给摸得着的本地最高保护神城隍爷上柱香,是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