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珍准备好来找她时,徐少君看她的穿着,太朴素,不像大户人家的太太,吩咐霞蔚将自己那件狐狸毛杏色大氅拿出来。
田珍
比她高了半头,身板宽厚,这种氅衣通常做得比较宽松,她也能穿。
田珍自是不敢穿的,一会儿说怕弄脏,一会儿说怕火星子崩上损坏了。
徐少君不耐烦听这些,杨妈妈在一旁劝道:“你现在是韩府的二太太,您出门代表的是二老爷,总不能叫人轻视吧。”
走在夫人身边像个婢仆怎么行。
田珍与韩林不想留在京城也是因为这,他们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
还好她做的不是韩将军的夫人,她与徐少君的差距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穿这样贵重的好衣裳,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徐少君:“衣裳是用来穿的,以后常穿就习惯了。”
门上套了一辆马车在等着,韩衮也要出门,送她们到门前。
马车先出发,目送马车走后,曹征把韩衮的马也牵来。
“将军,二老爷不方便去,您怎么不一道去?”
“先去找宫御医。”
她虽然不说,他大概也能猜到,去城隍庙,是为求子。
此事不能由她一人焦虑。
韩衮上马,往大都督府去,点卯后,去找宫御医。
宫御医认真为他把过脉,“佥都督挺拔如松柏,双目有神,声若洪钟,一看便是肾精充足、元气充沛之人。细察之下,果真六脉调和,元气充足,犹以尺脉沉稳,根基深厚,子嗣之事毋庸过虑。”
既然他身体还行,韩衮于是请宫御医上门为徐少君看一看。
约好了人,再拿了两副调养之药,韩衮这才往城隍庙去接徐少君。
徐少君与田珍在大殿上香后,在城隍庙走了走。
不是初一十五这种人多的日子,加上刚下过雪,城隍庙内几乎没什么人。
绕过两个偏殿,香火的气味渐渐远去,空气中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梅花香。
徐少君问田珍闻到没。
“以前这里有两棵梅花树,并不在城隍庙内,后来扩建,围了进来。”
扩建后的城隍庙梅林,徐少君没来过,这里不属于对外开放之地,还是上回纪兰璧告诉她怎么进去。
也不知纪兰璧来了没有。
一进去,就看见院墙下的两株梅树盛华,因是百年老树,比一般的梅树更高大,枝干更繁茂。
红瓦,灰墙,白雪,梅树上点点粉黛嫣红,美不胜收。
徐少君脸上含笑,想不到还能在城隍庙中看到如此美景。
“夫人!这里竟然还有绿色的梅花!”
红雨新奇地在廊下叫。
徐少君走进连廊,一株栽在大瓷盆里的梅树映入眼帘,枝头上,青绿色的小花傲然绽放,别具一格。
红雨第一次见着这样颜色的梅花,田珍也是,十分新奇。
红雨还特地拿手指搓了搓,“这不是染上的色吧?”
田珍难得地说:“这是人精心培育的,要是一直放在这儿,怎么枝头上没有飘上雪呢。”
是的,这盆梅,是被人后放在这儿的。
“龙某不财……手中有一株宋朝的绿萼梅,等花开之时,再邀妹妹赏梅。”
脑海中陡然浮现起这句话。
徐少君四下望了一遭,果然,从尽头的屋子里,出来一个穿着靛蓝色白毛披风的男子。
龙汝言,果真是他。
“徐表姐,你来啦!”
入口处,纪兰璧也来了,转入连廊。
与她一道出现的,还有纪云从。
纪云从明显不知道会在这儿见到徐少君,怔楞一瞬。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纪兰璧最想约的是徐少君,可她不给准话,只说到时候看看。
她又不好自己一人来,所以又约了她三哥。
徐少君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日她回娘家,大哥约了两位好友赏菊,纪兰璧巴巴地抱了盆泥金香过去,那时她表现得就对龙汝言有点过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