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蔚搬了个粉白的花瓶儿,把新荷一支支放进去,高低错落,摆弄好后放在书案一角。
落云裁纸磨墨,压好水晶兽头镇纸,转身去将窗子支开。
徐少君坐在书案前,提笔凝思。
写什么呢?
第68章思念韩衮心疼她。他真的,很懂得心疼……
韩衮走后没几天,徐少君来了癸水,想怀上孩子的期望落了空。
这个要写吗?
这两天,韩敏会爬了,才两三日,已爬得十分利索。
这个……韩衮应当想知道吧。
笔尖点下,左右上下游走,写了半页,忽然又没了兴致。
密密麻麻的小字,让韩衮自己看,定是十分艰难,若他叫别人念,都是些闺房私话,反倒不美。
徐少君将纸揉了。
不如给他画一幅画?
徐少君擅画山水,于人物上研究得少,好在画会爬的韩敏,不需要那么工整,抓住神韵动态即可。
奶娘将韩敏抱过来,罗汉床太小,不够韩敏爬的,好几次,她试图从床上下来。
小孩儿动作快,眨眼的功夫都不给。
幸好两个奶娘,眼珠子不错地看着,最惊险的一次,在掉下来的半空将她提住。
咯咯咯咯,韩敏觉得好玩,笑个不停。
徐少君记录下来,也觉得十分有趣。
这一幕画了好几稿,直到用完晚饭,点灯收拾,才选出最合心意的一幅。
落云将所有废稿收起来销毁,她看了又看,觉得哪一稿都很好,不知道为啥夫人不满意,不停重画。
徐少君看着最终满意的一张,又有点不满意了。
光写不画不美,光画不写字,也不美。
还是写几句。
不能写长,他看着发晕,最终决定只写四行。
不知怎地想到从前纪云从写过的两联藏头,包含了“少君”二字,叫他一眼看出来,徐少君心下有了想法。
她只写了四句日常,长短不一,挑出四个字藏在头上,这四个字是:我,很,想,你。
这样他便能一眼看到,简单直白有冲击。
自己看一遍,禁不住面红耳热。
小心折好封好后,让门上明日送去付府那边。
征南大军那边一直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朝中的气氛倒是没有前几个月那么紧张凝重,听说放回来好些先前抓入牢中,疑与前朝奸细有染的人家。
七月,建元帝下诏,令所有皇子即刻就封藩国,不得延误。
奉天殿内,皇子们聆听圣训,接受赐予的冕服、玉圭、宝册,以及一本《祖训录》。
一月之内,京都繁忙不已,皇子离京的队伍绵延数十里。
塞王守边,有说是建元帝巩固政权、震慑地方的手段,也有流言,说是先太子薨逝后,皇子们盯上了储君之位,动作频频,惹恼了建元帝。
帝后不仅喜爱先太子,也喜爱先太子这脉的皇孙,储君之位,怕是不容其他皇子肖想。
韩衮不在,这些朝堂私事除了偶尔探望她的娘家人,她都是从递上府的帖子上了解。
离京的各位亲王,先前有来往的,徐少君因家中有事不能一一送行,都挑了礼物送上。
田珍生产就在这几日,府中如临大敌。
得用的婆子都准备好了,接生的,奶孩子的,伺候月子的,每样都备了两个。
药材补品什么的也都存在库房里存好了。
小孩的衣衫鞋袜,这些不必说,徐少君自她有身孕起就买了好几回上好的布料,田珍这几个月来自己做了一些,多的不肯做,一是说自己孩儿享不得这些富贵,简单就好,二是因去年她才给韩敏做了一堆,让肚子里这个就捡姐姐的旧衣。
半夜,徐少君被小丫鬟叫醒。
“夫人,东跨院那边来人,说二太太发动了。”
正房亮起几盏灯,徐少君换好衣裳,问人都叫醒了没。
韩府一阵兵荒马乱,寂静的夜色中,院子里的灯也渐次燃起。
路过东厨,厨上生火正烧着热水,东跨院的产房内,稳婆已经准备好剪刀棉布什么的。
田珍这会儿还好,见到徐少君,十分歉意,“我说不让人吵醒你,这才刚开始,不得疼几个时辰。”
稳婆说:“二太太不是头胎,产程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