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衮不能随意离开镇守的地方,她可以,往后三五年可回来一次,这么一想,去滇中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些事一忙,就忙了大半个月。
偶尔她会盘算几月往滇中去,夏日炎热不便出门,等夏天过完,秋高气爽的时候出发应该还不错,听说那边四季如春,没有冬日,刚好可以不用再过冻手冻脚冷冷清清的寒冬。
偶尔,她会想念韩衮,拿着自己画的地图算日子,算他们走到哪儿了,从京都去滇黔,少说得走个把月。
“夫人,二姨太太来了。”
徐少君愣了一下,“我二姐吗?快请。”
将手头的东西推到一边,她起身亲自去迎。
“二姐怎么突然来了?”
“来你这里最便宜,你府上你当家。”婆家人听说上侯府来,也不会多嘴。
“那你常来陪我。”
徐少君引徐香君坐下,吩咐落云上茶和果子点心。
“在忙什么呢?”徐香君四下看一圈,墙角有个箱子打开着,她问:“收拾行礼呢?什么时候走?”
“慢慢收拾着,还早。”
“几月?”
“少说也得到八月间了。”
徐香君叹一口气,也没打趣少君说过的“要去他自己去,我才不去”。
徐少君觑她的神色,觉着不对,故作轻松地问:“二姐可是舍不得我?”
“是啊。”徐香君端起落云放下的茶,“我可能在你前头离开京都,没想到,劝你劝了两回,我竟先走了。”
啊?
徐少君是个伶俐的,当下就猜到了,“可是二姐夫要外放?”
徐香君点头,掩嘴私语,“说是得罪了左相。”
啊?
那便不是平调或升迁,是贬谪?
可王书勋不过一个小小的刑部主事,如何能得罪到左相的头上?
具体事件徐香君也不大清楚,只知道皇上交办某案件至刑部,恰巧问到王书勋,王书勋依据本朝律法,认为该案处理不当,一条条辩驳。
事后他才知这案子是左相处理的。
于是很快,他接到了去四川凉州的调令,任知州。
看似赞他的学识将他升了半级成为一州主管,但那里是瘦州、穷州,流放之地,边缘小州,环境艰苦,难有政绩。
左相此人,徐少君也有耳闻,与韩衮说过的杨国公一样跋扈。
朝中这些跟着帝后打出来的大官们,行事作风骄横恣肆,如出一辙。
“二姐夫什么时候启程?”
“说是限一月之内到任。”徐香君双眼湿漉漉,低低地啜泣。
小小叹了口气,徐少君抚她。
这要早一点发生,韩衮还没走,或许能运作一下。
左相也是定远人,应
该能说得上话。
对了,前段时间韩衮得封赏,左相那里还送来了贺礼,好像过年期间也送了年礼来着。
“二姐今日上门——”
“家里这两天四处求人,没有愿意雪中送炭拉一把的,疏通的银子都不敢收。没有难为你的意思。”
徐香君拿帕子拭泪,眼眶还是红红的,“侯爷鞭长莫及,这边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从京都出发,西行到凉州,长江水路逆行,一个月时间不一定能到得了。
让徐香君落泪的是,王书勋自己惹下的祸,连累了她。
小妹与侯爷这么恩爱,她都不愿意随他去滇中,何况她,一个对自己夫君死心的人。
他春风得意时她吃醋差点小产,他落魄时她还得跟着吃苦受罪。
徐少君听她说完,也是没想到,“你婆母非要你去?”
不止婆母,王书勋也好言好语地让她跟着。
原因无他,凉州毗邻滇地,真有什么事,能指着忠毅侯帮衬。
原来凉州在那儿啊,徐少君也算知晓了,“既然离得不远,咱们姐妹有照应,是幸事。”
莫说徐少君害怕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徐香君更是从小生长在京都,连徐少君去过的濠州她都没去过。
她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