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加密锁的最后一层屏障,在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中,瓦解了。
核心文件区域,豁然开朗!
没有触发任何倒计时!
技术室内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然而,当沈时序点开那个被标记为“最终舞台坐标”的文件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一个具体地址。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的是一间儿童病房。病房布置得温馨可爱,墙上贴着卡通贴纸,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镜头,正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女孩瘦弱的背影,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寂。
在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字:
“真正的魔术,是让痛苦……消失。最终谢幕,地点:她的身边。时间:日落之前。来吧,为我们共同的‘作品’,画上句号。”
落款,依旧是那个飞鸟与锁链。
没有坐标,没有明确的威胁,只有一张充满暗示的照片和一个紧迫的时间限制。
“查这个病房!立刻!”季梧秋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颤抖。高文婷和吴妙涵,竟然将一个孩子卷了进来!
技术团队迅速行动,通过图像比对和医疗系统查询,很快确定了照片中的病房属于市儿童医院血液科,而病房里的女孩,名叫叶小雨,一个患有罕见血液疾病、长期住院的八岁女孩。
更让人心惊的是,调查发现,叶小雨的母亲,在两年前曾是一场轰动一时的舞台事故的受害者,那场事故的主办方负责人……正是如今失踪的高文婷!当时的事故认定是意外,但叶小雨的母亲重伤后不久便去世。
一切似乎都联系起来了。高文婷选择叶小雨,不是随机,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宿命感”和报复社会的快意!她要在这个因她而失去母亲的孩子身边,完成她血腥的“最终谢幕”!
“去医院!立刻!”季梧秋抓起外套,眼神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这个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孩子!
姜临月紧随其后,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病房的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高文婷将最后的舞台设在了一个孩子的病床边,这已经超越了犯罪的底线,踏入了纯粹恶魔的领域。
市儿童医院的特殊隔离病房外,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腔。单向玻璃后,季梧秋、姜临月与紧急赶到的医院负责人、排爆专家、以及负责外围封锁的许伊之等人,正透过玻璃,死死盯着病房内的情景。病房依旧维持着照片里的模样,温馨的卡通贴纸,洒满阳光的窗台,只是那张小床上,八岁的叶小雨安静地躺着,似乎仍在熟睡,但她纤细的手腕上,被精巧地铐上了一条细长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链子,链子的另一端,连接在床头一个看似普通、却内部结构不明的医疗监护仪底部。
高文婷和吴妙涵并不在病房内。她们就像幽灵,只留下了这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和作为“主角”的小雨。病房门内侧把手上,贴着一张熟悉的卡片,上面是飞鸟与锁链的图案,以及一行打印的字:
“嘘——表演已经开始。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巨大的声响,或者试图暴力拆除‘手镯’,都会提前唤醒沉睡的‘守护精灵’,它不喜欢被打扰。”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倒计时的投影,打在病房洁白的墙壁上,猩红的数字无声跳动:【01:59:58】……距离日落,不足两小时。
“监护仪被改装过,”排爆专家通过高精度扫描设备观察后,声音凝重,“内部集成了至少三种不同类型的触发机制。手腕上的链子不仅仅是物理连接,里面有生物电阻抗传感器,一旦检测到脱离或心率异常加速,就会触发。门磁、声音分贝监测……这简直是个微缩的死亡堡垒。最关键的是,”他顿了顿,“我们探测到里面有少量放射性物质和不明气溶胶的储存单元。一旦引爆或泄漏……”
后果不堪设想。不仅小雨性命不保,整个医院楼层都可能面临污染和恐慌。
“能远程解除吗?或者从外部侵入控制系统?”季梧秋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目光须臾不离病房内那个小小的、对危险一无所知的身影。
沈时序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挫败感:“信号被完全屏蔽了,内部是独立的闭环控制系统。所有尝试外部接入或干扰的行为,都可能被视作‘未经许可的闯入’。她们把这里打造成了一个绝对领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强攻不行,技术介入风险极高。高文婷将她们逼入了一个看似无解的绝境,享受着她们在玻璃后的焦灼与无力。
姜临月站在玻璃前,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致命的机关上,而是长久地、专注地凝视着沉睡的叶小雨,以及她手腕上那个精致的“手镯”。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法医解剖式的冷静,而是融入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直觉的共情与分析。
“高文婷的‘剧本’……”姜临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核心是‘控制’与‘表演’。她追求的不是简单的屠杀,而是……极致的心理操控和戏剧张力。她将小雨设为‘主角’,将我们设为‘观众’,将这个病房设为‘舞台’。”她转过头,看向季梧秋,眼神锐利,“那么,按照她的剧本,这场‘表演’的高潮和结局,应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