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梧秋强迫自己从暴戾的冲动中抽离,跟上姜临月的思路。“她想要我们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或者……逼迫我们做出某种选择,让她欣赏我们挣扎的痛苦。”
“没错。”姜临月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小雨,“但你们注意到没有,小雨睡得太沉了。从我们赶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动过。一个长期住院、敏感的孩子,在陌生装置加身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如此安稳?”
季梧秋瞳孔一缩。“她被下药了?”
“很可能。而且是一种缓释型的镇静剂,确保她在‘演出’大部分时间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姜临月分析道,“高文婷要的,不是一个惊恐哭喊的孩子,那不符合她的‘美学’。她要的是一个……安静的、象征性的‘祭品’,在特定时刻,以特定的方式‘谢幕’。”
“特定时刻……日落之前。”季梧秋看向墙上的倒计时。
“特定方式……”姜临月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条连接手镯和监护仪的链子上,“链子很细,是为了美观,但也可能……它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传导装置或者……信息载体?”她脑中灵光一闪,“沈时序,立刻分析我们之前在那个移动硬盘里找到的、所有看似无用的数据碎片,尤其是那些抽象图案和扭曲音频!重点寻找与医疗设备、尤其是与这种型号监护仪可能相关的频率、编码或者……控制协议!”
她怀疑,高文婷留下的“钥匙”,不仅仅是为了解开硬盘锁,更是为了这最终的“舞台”!
沈时序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将之前破解硬盘时收集到的所有怪异数据与这种特定型号监护仪的技术手册、常见漏洞、甚至是被披露过的安全后门进行交叉比对。这是一项庞大而细致的工作,如同大海捞针。
时间继续流逝,倒计时已然跨过一小时大关。【00:59:59】
病房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突然,负责监控病房内环境传感器的队员报告:“检测到病房内二氧化碳浓度有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波动!不是通风系统造成的!”
姜临月立刻追问:“波动模式?能不能转换成音频或者频谱?”
技术队员快速操作,很快,一段极其微弱、但带有明显节奏的低频波动频谱图呈现在辅助屏幕上。
姜临月紧紧盯着那段频谱,将其与脑海中记忆的、硬盘里某段扭曲电子音乐的片段进行比对。几秒钟后,她猛地抬头:“匹配!这段二氧化碳的波动,是那段音乐主旋律的……摩斯电码变体!它在传递信息!”
沈时序也几乎同时喊道:“找到了!那个飞鸟图案的中心对称轴角度,与这种监护仪某个未被记载的维护调试端口的访问密码算法有关联!需要结合……结合小雨的体重参数!体重是密钥的一部分!”
线索瞬间串联起来!高文婷果然将最终的“钥匙”,隐藏在了之前那些看似无用的信息碎片中,并且与这个具体的“舞台”和“主角”紧密绑定!
“小雨的体重!”季梧秋立刻看向医院负责人。
负责人迅速调出病历:“215公斤!”
沈时序团队立刻将体重参数代入破解出的算法,生成了一段特定的控制指令。同时,将那段二氧化碳波动密码解码,得到了一个“执行指令”的确认信号。
“现在需要将这段控制指令,无声无息地输入到那个监护仪里!”沈时序语速飞快,“但不能通过外部信号,那会被判定为入侵……”
姜临月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条细链。“链子……如果它不仅是物理连接,还是……生物信息或微弱能量的传输通道呢?”她看向排爆专家,“有没有可能,通过模拟小雨本身的某种生物电信号,比如……极其微弱、特定模式的心跳共振,通过链子传导,‘欺骗’系统,让它执行我们的指令?”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近乎天方夜谭。排爆专家愣住了,但看着姜临月笃定的眼神和眼前紧迫的形势,他咬了咬牙:“可以尝试!我们有最精密的生物信号模拟器!但需要知道确切的共振频率和模式!”
“频率和模式,就在那段控制指令和二氧化碳密码里!”姜临月斩钉截铁。
最后的攻关展开。技术团队将破解出的控制指令转化为特定的生物电信号模式,调整模拟器,寻找与链子传感器可能匹配的共振点。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过程,任何微小的误差都可能提前触发灾难。
季梧秋站在姜临月身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因为高度专注而产生的细微颤抖。她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姜临月的后腰,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简单却充满力量的支撑动作。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00:09:59】
模拟器调试完成。一根极其纤细的、带有感应贴片的探针,被小心地、通过门缝下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缓缓送入病房,小心翼翼地贴近连接小雨手腕的金属链。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沈时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信号发送键。
模拟的、携带着“解除”指令的微弱生物电信号,如同涓涓细流,通过探针,注入链子。
一秒,两秒……
病房内,毫无动静。
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值依旧,链子依然锁在小雨手腕上。
失败了吗?
就在绝望开始蔓延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解锁声,从病房内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