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回来翻箱倒柜地找药材和工具,铺子里一片狼藉都还没来得及收拾,等宋怀晏整理好出来,看到沈谕抱着奶茶坐在门口的窗户旁,小口小口喝着,半天都没有挪动一下。
沈谕的模样没怎麽大变,肤色偏白,鼻高唇薄,只轮廓似是比从前更加硬朗了些,俊挺的眉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青灰色的眼眸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雪,天然带着几分淡漠疏离。
他此刻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乌发白衣,不然纤尘,阳光透过木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渡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的光,将苍白阴沉的病气驱散了不少。
看到宋怀晏出来,他略一偏头,纤长的羽睫下轻轻眨动了下,眸中好似便荡开了一点潋滟的波光,让他周身那种清清冷冷的气息也淡去了几分。
宋怀晏微微愣神了片刻,才出声道:“在想什麽?”
沈谕眼眸定定地看着他:“想你。”
宋怀晏噎了下,脸色有些不自然:“想我,做什麽?”
沈谕面色平静:“他们说,要想办法讨好你。”
他们?宋怀晏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从前关押奴役他们的牙人。据说牲奴从小被豢养训练,就是日後用来讨主人欢心的,若是主人不满意或者玩腻了,甚至可以把他们当牲畜一样宰杀吃掉。
想到这些,他不禁头皮发麻。
“师尊……”沈谕忽然喃喃。他现在说话颠三倒四,又不似完全失忆。
宋怀晏只觉身上的血液又冷了下去。
是了,现实中将沈谕从牙人手中救走丶带回苍玄宗的,是穆长沣。沈谕会想尽办法想讨好的……也只会是穆长沣。
宋怀晏走到沈谕面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麽。微微偏头,攥紧了自己的手指。
沈谕这样的“主角”,轮得到自己一个炮灰来心疼吗?
活了这麽多年,也该长点记性了。
他现在只是失忆,等想起来了,把他再捅个对穿也就分分钟的事。
“你不开心?”沈谕仰起脸看他,浅灰色的眼中落了阳光,透出些琉璃暖色。
宋怀晏看着那向来平静淡漠的眼中少见的懵懂天真,心里的某根弦又莫名地动了下。
既然沈谕现在失忆,那边按失忆的剧本走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其实原本有想过要编哪个身份来骗骗他,可最後还是说不出口别的称呼。
不过现在倒是忍不住想逗逗他。
“那你想好了吗?”宋怀晏故意靠近些,嗓音压得很低,气音夹着温热的呼吸打在沈谕脸上,“要怎麽讨好我?”
沈谕眨动了下眼睫,伸手摸了摸他的眉毛和眼睛,很轻很柔,宋怀晏觉得像被小猫蹭了蹭,还有点痒。
然後,沈谕仰起头,水色的唇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
宋怀晏整个人僵在那,几秒钟後才猛地往後退了几步,後腰撞在木桌上才堪堪止住。
“你不喜欢吗?”沈谕的神色带着些不解。
“你……”宋怀晏偏过头不去看他,脸色由红转白。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他调整呼吸换了片刻,压低了声音,掩饰嗓音中的颤抖:“不可以这麽做!……把以前学的这些统统都忘记!”
“你不喜欢?”沈谕又认真问了一遍。
宋怀晏咬牙:“……对。”
沈谕抿了抿唇,淡淡道:“那你教我,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