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谨听得心疼:“希年”
私下,裴谨一直这么叫他。
白乐曦短暂沉湎,收拾收拾心情,挤出一个笑容:“以后我就用裴兄给的笔写字,想必字会更好看的。”
“这半年来,你的字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夫子们也这么说!这半年时间我还读了很多书呢。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去考状元了哈哈。”
两个人相视一笑。
白乐曦瞥见他腰间的笛子,提议:“裴兄,你再给我吹首曲子吧?”
“好。”裴谨拿出了笛子。
“哎?”白乐曦拿过去一看,上面刻了字,“裴兄刻了字呢,‘无相’,这是何意啊?”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裴谨解释道,“取自禅经里的一句话。心不染外境,不被世俗善恶、贫富、美丑等虚无之事束缚。”
“有点听不懂”白乐曦把笛子和自己的剑放在一起,看着“无别”和“无相”感叹道,“不过,我很喜欢!”
裴谨接过笛子横在嘴边,十指轻捻,清亮的笛声自唇间倾泻而出。白乐曦执剑破空,寒光流转间,衣袂翻飞。剑锋所过,落叶纷飞,随着笛声奔赴山峦云海
冬日飘雪,春日泛青,夏日高阳,光景匆匆,又是一年盛夏来临。
白乐曦一招回首望月,一剑刺中岩石。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裴谨放下了笛子。
伴随着掌声,金灿和姜鹤临走了过来:“就知道你们两个在这里。裴兄的曲子绕梁三日,乐曦的剑术也愈发炉火纯青了。”
白乐曦捡起搭在石头上的外衫,擦了擦脑门的汗:“小姜怎么气呼呼的?”
金灿笑着解释:“刚才我们一伙人量身高,属小姜长得最慢了。”
姜鹤临胳膊一抱,哼了一声。
“要长得高做什么,脑子聪明就够了。”白乐曦冲姜鹤临扬下巴,“对吧?”
姜鹤临得到安慰,开心了:“就是!”
裴谨把笛子收进袖中:“咱们回去吧。”
舍间那边闹哄哄的,几个直学拿着名册正挨个房间敲门。
这些学生里面,除了姜鹤临,都已年满十八,可以行冠礼了。这样的人生大事,世家子弟自会有家人隆重操办。于是书院便打算为其他贫家子弟集体行冠礼,现在正在挨个登记姓名。
“以后我们就能饮酒了。”金灿伸手架在了姜鹤临的肩膀上,“小姜,你就只好再等一年咯。”
姜鹤临拿掉他的胳膊:“既然要加冠,就成熟一些。”
“我哪里不成熟了?”
“你哪里成熟了?”
白乐曦和裴谨看着他俩闹,不约而同摇摇头。直学迎面走来看到他们几人,问也不问就去敲下一个房间了。
此时,卫焱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行了冠礼,就可以娶亲了。”
他这句话引得走道两边的学生纷纷起哄:
“咱们天天在这里,一个女子也瞧不见。上次看见女子,还是几位师娘。”
“我爹给我指了娃娃亲,前天来书信说要是我考不中就赶紧回去成亲。”
“着急什么,只要考取了功名,那些个王侯小姐还不上赶着找我们啊?”
“大丈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姜鹤临翻了个白眼,拱手告辞先行离去了。
白乐曦忽然杵了一下裴谨的胳膊:“裴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裴谨脸红,白了他一眼,偏过头不予理会。
“哈哈,我倒是”白乐曦故意卖起关子。
周围的人看过来,竖起了耳朵等待他后面的话。裴谨也莫名紧张,忍不住看向他。
白乐曦笑眼弯弯:“我真想娶个裴兄这样的人,如果有这样女子的话。”
刷刷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裴谨的脸上。裴谨的一张脸片刻便上演了多番情绪,先是惊愕,随即害羞脸红,之后便是恼羞,生气起来了。
白乐曦却还在口无遮拦:“裴兄长得好,性情温柔娴静,人又聪明,优点多到数不完。裴兄若是女子的话,书院里根本无人能潜心读书”
裴谨沉声:“胡说!”
他一甩衣袖气呼呼离去了,众人大笑起来。
白乐曦一看自己玩过火了,连忙追上去:“裴兄,裴兄,不要生气,我胡说而已嘛裴兄,等等我。”
金灿看着两人离去,啧声道:“总是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你们俩干脆镶在一起变成连体怪物好了!”
卫焱轻笑:“你还看不出来吗?白兄对裴兄的感情就是比对别人要好些。真是有福气哦!”
“嗯?”金灿狐疑:怎么听着一股酸味?
第44章大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