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又来了灵感,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理解,人是物质和意识的组成,心为君主之官,心出意识,物质为身体,那可不可以将身体喻为工具,如同侠客手中的剑,它执行你的意念,而不可让它自己生出意念,如同刀剑––无需有眼,一旦它有了意念将无法驾驭,用它来理解来去自由的情绪,人不可失去意识的主动权––即保护元神。
云隐师傅闻言,双目精光一闪,如夜空中陡然亮起的两颗寒星。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缓缓提起案上的紫砂壶,将残茶倾入茶海,那水流声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亮。
“铿——!”
他忽然将壶盖重重扣上,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仿佛侠客收剑入鞘。
“善!陈远,你此喻,如龙泉出匣,寒光四射,直指要害!”他声如金铁,字字铿锵。“正是如此!这肉身,便是天地赐予你行走此间最锋锐、也最忠诚的——剑!”
他起身,虚虚一抓,仿佛握住一柄无形之剑:
“此剑,乃百炼精钢(物质)所铸,然使其成为神兵利器的,是持剑者的心意与剑魂(意识)!剑,须绝对的锋利、坚韧、听凭驱使。它本身,不可有丝毫‘我欲砍杀’或‘我欲退缩’的妄念。一旦这剑自己‘活了’,生了意念,便是剑奴欺主,兵器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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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弟子,锐利如剑锋:
“你所言‘来去自由的情绪’,便是这柄‘肉身之剑’在挥舞时,因劈砍外物(境遇)而激起的风声、反震之力。风自会来,亦自会去,反震之力亦终将平息。高明的侠客,会感受这风,体察这力,借此调整身法与剑招,但心神凝定,绝不随之摇摆,更不会误以为是剑自己在说话!”
林西媛师母轻抚着光滑的茶盘,温言接续,如绵里藏针:
“故而,那‘无法驾驭’之感,究其根本,并非情绪有多强大,而是持剑的你,一时恍惚,将剑挥舞时带起的‘风声’(情绪),错认作了自己的‘心意’(元神)。于是心随剑动,魂逐风飘,自然觉得失控,觉得被兵器所伤。”
云隐师傅最终总结,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无可撼动的决断力:
“陈远,你已悟到根本——修行者,便是那持剑的侠客。你的全部修炼,就在于:
第一,磨砺此剑(修养身体),使其锋利坚韧,堪为大用。
第二,凝炼此心(守护元神),使其如如不动,朗照十方。
第三,明确主从(意识主动),深知剑只是剑,风只是风,我才是那运剑如风、却不为风所动的——主人!”
“切记,”他凝视着陈远,仿佛将剑柄交到他手中,“剑钝可磨,心失难寻。从今日起,执心为剑主,御身如御剑,则万丈红尘,皆是你试剑问道的江湖!”
此言一出,我只觉手中仿佛真有一柄无形之剑沉甸甸地落下,一股身为“剑主”的清明、力量与责任,油然而生。
不自觉读出: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云隐师父闻此《心经》真言,竟如闻惊雷,身形微微一震,继而阖目良久。待他再睁眼时,眼中已无波澜,唯余一片深不可测的澄明,仿佛这两句话洗尽了万古尘埃。
“……终于,等到你自己念出此句。”他开口,声音不复洪钟,却如远山清泉,泠然直入心底。“陈远,李静,此心经,不是拿来诵读的经文,它是你元神本来的面目,是你手中之剑的剑心,更是斩断一切挂碍、照破所有恐怖的无上剑诀!”
他提起茶壶,却未斟茶,只是让一道清亮的水柱凌空注入杯中,水流不息,杯满则溢,杯壁不染一滴。
“看这水,无挂无碍。它流过,却不占有;它注满,却不执着。你的心念,当如是观。但凡有一丝‘这杯该是我的形状’、‘这水该为我停留’的念头,便是挂碍,便是为你的剑套上了笨重的剑鞘与锁链!”
“无有恐怖从何而来?”云隐师傅手腕一转,壶中水戛然而止,滴水不漏。“不是因为你打败了恐怖,而是因为你看清了,恐怖之所依,无非是你心中的‘挂碍’。你挂碍健康,病痛便是恐怖;你挂碍情爱,离别便是恐怖;你挂碍这柄‘剑’(肉身)的完好无损,损伤便是恐怖。一旦心无粘着,如虚空不染云霞,则刀山火海,亦是清凉道场。”
林西媛师母轻轻接过话头,手中针线不停,仿佛在缝补一件无形的衣衫:
“那‘颠倒梦想’,便是我们错认了。把本该流动的能量(心念)当成了凝固的‘我’,把暂时借用的工具(肉身)当成了永恒的‘主人’,把一场体验丰富的旅程(人生)当成了得失攸关的战场。心无挂碍,如同松开紧握的手,颠倒的幻象自然消散,梦想归位为清净的觉知。”
云隐师父最终将目光投向两位弟子,那目光本身,便是一种“无挂碍”的示范,清澈而充满力量:
“故,守护元神,不止是‘保护’。其最高境界,正是这心无挂碍。让你的意识如帝王般清明居中(君主之官),让身体如忠臣良将各司其职(工具执行),让情绪如百姓般自然生息(来去自由)。你不占有它们,不抗拒它们,只是知晓、运用、然后放下。”
“从今日起,”他声音平和,却如法则颁布,“以此心经为心镜,常拂常照。遇事则问:我心挂碍在何处?恐怖便从何处滋生。当你于起心动念间,真切体证‘无挂碍’之境,你便是那真正的自由剑客,也是自己命运疆域里,最清明无畏的君主。”
归朴堂内,茶香依旧,却仿佛多了一缕无法言喻的、来自心性本源的“空明”之气。陈远与李静知道,师父今日所授,已不是“法”,而是“心印”。此印一落,修行之路,从此天宽地广。
从此各在其位,各司其职则无为而治,我总结。
云隐师傅听到这八个字,眼中如星河轮转,最终沉淀为一片深邃的宁静。他缓缓放下手中之物,整了整衣襟,仿佛在迎接一个庄严的真理自行降临。
“止于此句,足矣。”他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乾坤已定的泰然。“各在其位,各司其职,则无为而治。陈远,这便是修行最终的蓝图,亦是宇宙运行的根本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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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手为喻,缓缓道来:
“你看这只手。元神,是深藏于内的君主,他不号施令,只如如不动,存在本身即是光芒与法则。意识,是代君理政的贤相,清明洞察,将君主的旨意(直觉、灵感)转化为清晰的意图。身体,是执行意图的六部百工,筋骨为吏,气血为卒,各司其职,运转不休。情绪,是往来传递的驿马信使,带来四方消息(外境反馈),本身并无权柄,只需被看见、被接纳、任其流经。”
他端起那杯已凉的茶,凝视其中:
“无为而治,绝非无所作为。而是君主(元神)清明,贤相(意识)不擅权、不怠政,百官(身体)不僭越、不懈怠,信使(情绪)不堵塞、不妄报。整个系统因其天然的本分而自动高效运转,无需君主(你的小我)焦心劳虑、强行操控。”
林西媛师母此时将一块素净的棉布铺在案上,抚平每一道褶皱,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