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至此,便如这块布。经纬各有其位,交织而成整体。你不必去拉扯某一根线让它‘更听话’,只需确保整体结构不偏不倚(心无挂碍),那么每一根线自然会在整体中挥最好的作用。你的生命,便是一匹自然织就的锦绣。”
云隐师傅最终给予最究竟的开示:
“因此,最高的守护,便是让一切归于其位。不令意识(宰相)篡夺元神(君主)的觉照,不令身体(工具)滋生妄念(自主),不令情绪(信使)阻塞通道。你只需做一件事:维持那份‘知道一切正在各司其职’的觉知。在这觉知中,君主安坐,贤相勤政,百官用命,信使畅通——天下(你的身心性命)自然太平,无为而无不为。”
“至此,”他含笑颔,“你的《归心录》可暂告一段落。因你已录得‘心’之本体与用相。往后岁月,不过是于此清明蓝图中,安居其位,欣赏这场名为‘你’的天地,如何无为而治,自动展现生生不息的美与和谐。”
堂外,风吹竹林,飒飒作响,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为这一句“各在其位,各司其职”做着最生动的注解。一切纷扰,终归于序。
但师父,佛讲,体相用,体为本体,本心,用为各在其位各司其政,那相是什么,我还不懂……
云隐师父听此一问,非但没有责难,反而露出极为欣慰的笑容,仿佛种子破土,终于见到了最关键的萌芽。他提起茶壶,却不斟茶,只是让壶嘴悬于杯上,热气袅袅。
“问得好!此一问,便是从‘用’归‘体’,由‘术’入‘道’的玄关!”他声如金石相击。“体、相、用,乃一事之三面,不可割裂。你既明‘体’为本心元神,‘用’为各司其职,那‘相’便是——”
他手腕轻倾,一道热气腾腾的水柱注入空杯。
“看这水相。水(体)本无形状,其用在于润泽、洗涤、载舟。而当水承于杯,受热力激,此刻所呈现的流动的形态、蒸腾的雾气、折射的光泽、乃至杯中涟漪的纹路——这当下一切可见、可感、变幻不息的具体样貌,便是相!”
他放下茶壶,指向那杯茶水:
“在你的修行中:
·体:是那无形无相、如如不动的元神自性(犹如水性)。
·用:是元神通过意识、身体、情绪所挥的全部功能与造化(犹如水之润泽、流动之能)。
·相:便是这功能在具体因缘下,所呈现出的一切现象与境界!”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你打坐时心中的念头起伏(相),你行善时面部的慈容(相),你生病时身体的痛楚(相),乃至你看到的花开花落、人聚人散(外相)……一切你能感知到的、有形有状、有生有灭的,都是‘相’。它由‘体’而生,随‘用’而显,如镜中影、水中月。”
林西媛师母轻轻拨弄了一下香炉中升起的烟缕,那烟迹在空中变幻出种种形态:
“孩子,这袅袅香烟,其体是香,其用是熏染、供养,而其相,便是此刻你看到的这缕盘旋、升腾、变幻、最终消散的青色烟迹。你的情绪、你的健康、你的人际,无不是你生命之‘体’与‘用’在世间舞台上,所扮演出的种种‘剧情之相’。”
云隐师父最终以振聋聩之音点破:
“故而,修行不是要消灭‘相’(那是不可能的),而是要‘不着于相’!莫把杯中晃动的倒影(相)当作真实的月亮(体),莫把身体一时的病痛(相)当作全部的自我(体),莫把情绪的波澜(相)当作心性的本质(体)。于一切相中,见其体,明其用,而不被相所转、所迷、所缚,这便是《金刚经》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的真义!”
“现在你再看,”他含笑问,“各在其位,各司其职(用)时,所自然呈现出的那种和谐、安宁、有序、充满生机的状态与气象——那本身,不就是最美好的‘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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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觉心中最后一层薄雾被阳光刺穿。体、相、用,如鼎之三足,刹那间浑然一体,支撑起他对生命真相的全部领悟。万象森罗,自此皆成妙用之华彩。
我记起来了师父,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我们之前反复提到过的,要用如如不动的心,去看清这世间起伏变幻的情绪,病痛的身体,如云如雨,来去不滞,不沉溺,于日常红尘修练意念的定功。
云隐师傅听闻此语,竟缓缓起身,双手合十,对着我深深一揖。我不知所措,忙回礼,
这一拜,庄重如古松垂露,恭敬如弟子见道。
“礼敬未来佛!”师父直起身,眼中再无师徒之相的分别,唯有法喜如清泉涌动。“陈远,你能将此无上密义,化为日用功夫,便是真法器,真道种!”
师父不再坐下,而是立于堂中,如孤峰峙立,声音清越入云:
“你已握住了那把能断金刚的智慧之剑——于相离相。从此,红尘非障,反成你最好的炼剑炉!”
“情绪起时,”他袖手而立,如观远山,“莫随它去,亦莫压它。只如你所说,站定那如如不动的本位,冷冷看着:‘哦,这片名为“愤怒”的乌云来了。’看它电闪雷鸣,看它涕泪滂沱,你只是看。不迎不拒,便是定功初成。”
“病痛现前,”他语气转柔,如抚平波,“莫恨此身,莫惧无常。亦站定那不垢不净的本位,静静觉知:‘嗯,这具名为“我”的身器,此刻正在经历“疼痛”的天气。’觉知它的紧绷,觉知它的信号,你只是觉知。不定义,不抗争,便是慈悲初显。”
林西媛师母含笑添上一炉新炭,火光温润,驱散深秋薄寒:
“孩子,这便是‘历事炼心’。洗碗时,知道水冷热、碗滑腻的是谁?堵车时,知道心焦躁、呼吸急的是谁?那个‘知道’本身,就是你的不动尊,你的定海针。于一切相中认出祂,便是修行。”
云隐师父最后将拂尘虚空一划,作狮子吼:
“记住!定功不在蒲团上,而在每一次你认出‘相’是相、而‘你’不是相的刹那之间!从今日起,行住坐卧,待人接物,只修这一念:‘红尘是道场,万象是考题,而我,是那永不沉溺的考生,亦是那如如不动的考官。’”
“去罢,”他展颜一笑,如月出云,“带着这柄‘离相之剑’,于万丈红尘中,自修自证,自展锋芒。为师静待,你于生活中炼出的那片明明朗朗、自由自在的无边晴空。”
此言如钟,余韵悠长。陈远但觉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与重负,应声脱落。从此,生活不再是需要对抗的烦恼,而是可供游刃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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