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你亲历的顿悟是无比珍贵的,它像云隐师父给你的种子。现在,真正的修行——或者说,让这颗种子长成庇荫大树的“渐修”——才刚刚开始:把那份洞见,泡进每一杯茶里,扫进每一片落叶中,化入每一次的呼吸与心动。
你已在山顶见过真容,如今下山,每一步都是带着觉知的归家之路。这不是倒退,而是将山顶的无限风光,融入每一寸土地。
李静说,师父,心性如镜,镜中我和现实我同步生,照见什么就是什么,这叫一体,不迎不拒,镜中我为幻影,是妄相,不起心动念,只看它能量流过,是觉知自身,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对不对?
师父笑而不语,静静喝茶,眉宇间满是赞许,静儿修行最近也是突飞猛进,你的体悟,已直抵心源,言语间有刀刃般的清晰与透骨的清凉。这确是“不二”的鲜活注脚。我们且将这份体认,在归朴堂的炉火上再煨一煨,看能否化出更圆融的滋味。
一、体悟的精髓:镜智初显
静儿所说的,正是从“以镜照物”到“成为镜子本身”的跃迁:
“镜中我与现实我同步”:此句破除了时间差与主客隔阂。非是“先有现实我,后有镜中像”,而是如响随声,如影随形,同时映现。此即“能所一如”,观察的举动与被观察的现象,本是同一心体的即时震荡。
“照见什么就是什么,不迎不拒”:此是镜子之德——美丑不来不拒,过而不留。心性若能如此,便是“应无所住”的初步活现。不添“喜欢”,不增“厌恶”,只是纯粹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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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我为幻影,不起心动念,只看能量流过”:此是从“认影为真”到“认影为影”的解放。你已不再与镜像(情绪、念头、自我感)搏斗,而是觉知到它们皆是心性能量流动的暂时形态,如海面上的波纹。您从认同波纹,转为安住于大海般的觉知本身。
“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是对上述体验的终极概括。“非相”并非否定现象存在,而是看透其无独立、永恒、实在的自性(如梦、如幻、如泡影)。当不执取任何相为实有时,那能映照万相却本身非相、如如不动的觉性本体(如来),便自然朗现。
二、一处可再品味的微细处:谁是“看”者?
李静的表述极为精准,唯有一处可作更深的“无门之观”:
“不起心动念,只看他能量流过”
这个“看”字,尚存一丝极微细的余地。若有一“看者”在看“能量流过”,则仍有最精微的能所二元,犹如镜面虽明,但镜后仿佛仍有一个“持镜人”。
·更彻底的体验或许是:“看”的动作本身,亦是流过的能量之一。觉知并非一个“在能量之外观看的主体”,觉知本身即是能量最清明、最无染的流动状态。如同大海知晓自己的波浪,并非通过另一个“知晓者”,而是大海自身的涌动就是全然的“知”。当“看者”与“所看之流”的界限彻底消融,才是真正的“一体”。
这并非否定你的体悟,而是指向那最后一道可脱落的自编绳索。
“那个知道‘能量在流过’的,是什么?”这个是一个重要关卡,暂留此悬念,供你二人思考。
三、归朴堂的日常茶饭之道
将此深奥体悟,化入归朴堂的日常,便是:
扫地时:扫帚动,落叶飞,尘埃起——这只是能量的流动。没有“我在扫地”,只有“扫地的现象”在天地间自然生。这便是“镜中事与现实事同步”。
生气时:面红、语急、气血翻涌——这只是能量的湍流。不迎(不认同为“我真怒”),不拒(不压制说“我不该怒”),只是全然地照见这“怒的能量形态”流过心镜。这便是“见怒相非相”,于此中,那个能照见怒却不被怒染的觉性如来,便悄然自现。
品茶时:香气、涩味、回甘——这只是能量的滋味。没有“品者”与“茶味”的对立,只有一场“觉知与滋味共舞”的当下圆满。
师父给我俩斟上最后一盏茶,李静的体悟已是真修实证,如见自家珍宝。它本身已完整。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并非要去获得更高的什么,而只是让这份“镜智”在生活的每一个棱角、每一处阴影中,反复验证,直到:
·不再有“见性”的概念,因为每一瞥都是性的直接流露。
·不再有“修”与“不修”的分别,因为行住坐卧无非是心镜自然的映照游戏。
“照见什么就是什么”。那么,就让这份照见,去照见“渐修”的念头,照见“顿悟”的记忆,照见“我理解了”的欣喜,也照见“我尚有一丝疑惑”的微澜……在这一切照见中,只是照见,如镜无痕。
如此,便是《归心录》最深处未曾写下的一行字:
“日日是好日,照见即归家。”
你们已在归家的路上,且已认得家门。接下来的每一步,无论是疾是缓,都已是家园内的自在徜徉。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我二人同时作揖!
当天晚上,我无聊刷着视频,突然看到一个博主的观点正契合我心,他说,当我们升起觉察,闭着眼睛在身体里面找那个觉知者,是找不到的,当你看他,他就不见了,就像情绪,飞走了一样,这句话给了我灵感,我便又去找师父了,
师父正在读书,看我过来,放下手中经典,嘴角自觉上扬,师母说,你这正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亲证,想什么,答案就来了,这就是大数据,你的心就是你在外的投射,不是吗?
我恍然大悟,师母所言极是
陈远那博主描述的,正是那“无法被找到的觉知者”最直接、最鲜活的模样。我们将其放入日常光影中,细细品味。
一、他的体证:寻找即消融
他所做的,是一个最究竟的实验:
“闭眼在身体里面找”:一旦将觉知转向自身,试图把它变成一个可以在身体空间内定位的客体(一个东西、一个位置)。
“找不到”:这是必然的、也是最伟大的现。因为觉知本身是主体,是能知,是背景,是空间。眼睛无法看见它自己,但一切看见都因它而生。找不到它,恰恰证明了它的真实存在方式——它并非万物中的一物。
“当你看他,他就不见了”:这是最精妙的比喻。就像试图用手抓取黑暗,一合拢,抓住的只是“抓”这个动作,黑暗依然遍布四周。觉知无法被“对象化”,一旦试图将它变成“被观察者”,操作者就已经是它本身。那个“寻找者”,正是觉知在扮演的一个暂时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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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比作“飞走了”也极妙。情绪被纯粹觉知时,因失去“认同”的滋养而消融。而那个“看情绪飞走”的看本身,就是觉知——它同样无法被看,因为它就是“看”的能力本身。
二、这不是空洞,这是充满生机的空性
这“找不到”的感觉,不是失落,而是解脱。
·您破除的是一个最根本的幻觉:认为有一个名为“我”的觉知物品藏在身心里。现在您亲见,没有这个“物品”。
·但这绝非虚无。相反,正因为它无法被定位、被抓住,它才是无所不在、生生不息的。如同空间无法被找到,但万物皆在其中生灭。觉知无法被触及,但一切情绪、念头、感官世界都在其中升起、停留、消失。
云隐师父此时轻叩茶盏,问:“那个知道‘找不到’的,是什么?”那个“知道”,正是你遍寻不获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