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追得太紧了?
即便这样想,但当再次在家门前撞见要出门的少年时,她还是追了上去。
“佐助!佐助!”
她像一只春日里雀跃的雏鸟跑上前去,对方恰好走下楼梯,闻声而仰头望来时似乎有些茫然和困惑。
他漆黑的眼睛看着楼梯上面的弥生,其仰面而来的脸上,那之前与鸣人打闹而产生的擦伤已经不见痕迹了。
而她逆着楼道外洒过来的日光,晃开一个笑,直白地问他:“今晚要来我家吃饭吗?”
她原以为有了第一次开头,接下来邀请他吃饭会变得相对容易些,但他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拒绝了她:“我今晚不会回来吃。”
起初有些失望,但她还是锲而不舍地问道:“那明天呢?后天也没空吗?”
也许是她连续地追问让人有些烦扰,他最终叹了口气,抬头冷淡地问她:“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你家吃饭?”
她垂着眼睛说:“因为我最擅长做饭,所以……”
他依旧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在那双干净又漂亮的眼睛的注视下,她莫名就开始紧张起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变得透明,变得稀薄,变得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了,只能依靠本能,用平乏又贫瘠的语言说:“因为喜欢佐助你,但又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所以只能邀请你吃饭……而且……”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打断她的是对方这样的声音。
那并非是咄咄逼人的质问,相反,他的声音缺乏情绪,仿佛只是一种稀拉平常的不解与困惑。
他在日光照不到的楼道下仰头来看她,就像某种浸在黑暗中的生物远远地注视着边缘处的光亮一样,那么平静,那么不解,又那么冷酷:“说喜欢我也好,邀请我吃饭也罢,一直追着我跑也行,你只会在木叶呆两三个月,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除了这些,你自己没有其他想做的事吗?”
她蓦地愣住。
她没能回答他。
很快,楼道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日光拉长的影子。
当晚,弥生洗完澡后用抽奖得到的票和鸰去看了能剧表演。
从村外来的能剧表演团赶上了即将到来的中忍考试和夏日祭,准备在木叶呆上一段时间表演剧目。
他们这几天已经租了场地搭建起表演用的露天台子,还联合附近的商家以抽奖形式进行预热,今晚就是第一场。
穿着雪白的和服踩着木屐来到街上时,已经人山人海了,弥生在街灯中看见由红色的布匾制成的广告招牌摆在那,上边用平假字洋洋洒洒写着些字,介绍着几场剧名。
她对能剧其实了解不深,也是第一次看,据说是表演者戴上面具扮演角色演译故事,因为面具是表演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一般剧组附近都会贩卖相关的面具。
她觉得稀奇,在剧目开始前特地买了一个鬼面戴上,身旁戴着面具的小孩子窜街走巷的,像横冲直撞的小动物一样飞檐走壁的,她听到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在呵道:“喂!你们这些小鬼头!别随便在台下乱钻!”
孩子们嘻笑怒骂着钻出来,一哄而散,某一刻,身边的人轻轻揽过她的肩,避免了她被不看路的小孩子撞到,但是,手中的金鱼袋掉在了地上,里边散落出来好些硬币,叮当响地砸下去,有好几颗滚进了一旁的台子下。
她“啊”了一声,矮下身,探进台下去钻进里边捡。
“喂,你小心一点。”鸰在身后叮嘱道;“要不就算了。”
“没事,不用担心,你在外边等我一会就好。”她这样说,目光从黯淡的台下扫了一圈。
架地建起的台子底下,穿梭的木梁交错复杂,街灯照不到的地方很暗,只能隐约瞅到木架的轮廓。
她在地上摸了摸,突然看见一只手伸来,几枚硬币摊在那只手心里,其上淡淡的青筋脉络一路沿着手腕延伸,隐进了蓝白的袖套下。
她抬起头,借着外边倏微的光线,看见了窝屈在台子木架间的人影,不禁道:“佐助?”
她掩在鬼面后的眼睛与黑发黑眼的少年撞上了视线。
对方在夜色里似乎叹了口气,难得有些无奈:“……怎么这样都能被你找到?”
“这次不是故意的。”她将脸上戴的鬼面别上额角,愧疚地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里,这次真的只是碰巧。”
“……”他没有再说什么,看上去没有怀疑也没有相信,只是将手心里拾起来的几枚硬币递给她。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呀?”她蹲着抱紧自己的膝,看着少年纤瘦的轮廓灵巧地支撑在交错的木架间,像一只优雅又灵巧的黑猫。
她直白地看着他:“该不会是在躲我吧?你最近好像一直都不理我。”
“没有,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他的声音没有变化。
她笃定地说:“不,你就是有。”
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似乎轻轻一噎,然后像是要推翻她的结论一样,给出了答案:“这不是在躲你,是在跟踪我们老师。”
“为什么呀?”她好奇地问。
“因为你那天把鸣人对卡卡西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他一直吵着要知道对方面罩下的脸长什么样子。”丝毫没有直呼自己老师大名的惭愧,他平淡地说:“但卡卡西防得太死了,只能试试这样盯梢着,说不定就能看见了,今晚他也来看能剧了。”
“原来你也会对这种事感到好奇啊。”
弥生稀奇地说。
“……没有。”微微别过头,他别扭地说:“是鸣人和小樱想看,我帮他们一把而已。”
她没有再戳穿他,头顶上的台子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有节拍的雅乐响起,他冷冷清清道:“快出去吧,能剧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