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嗯”了一声,往后退了退,转了个方向,打算往来时的路钻出去。
但是,她突然又“啊”了一声,不动了。
宇智波佐助的视线似乎飘了过来:“怎么了?”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说:“头发被木架子勾住了。”
“……”
她扯了扯,感觉头皮传来细密的疼痛,这时,一旁的宇智波佐助说:“你别动,我帮你解。”
“你看得见吗?”她说。
“嗯。”他平淡地应道:“我有一双不错的眼睛。”
就此,她感觉到对方好像稍稍靠近了些。
少年人抬起手开始动作,他大概没做过这种事,所以力道和动作称不上太温柔,那些微弱的刺痛感像细密的针尖扎在头皮上,当她轻轻“嘶”了一声后,他的动作倏然一顿,既而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街上光亮处的嘈杂与喧嚣仿佛被台下的黑暗隔离在外,她感觉到宇智波佐助轻浅冷清的呼吸都变得清晰起来,也许是距离太近了,又或许是周围突然变得更安静了,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跳得有些快。
十指有些忐忑地搅在一起,她垂着眼睛,突然问他:“后天我和鸣人要去忍者学校,你要来吗?”
顿了一下,她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天我听到鸣人在问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那天有安排。”
他只是这样说。
“嗯。”她垂着眼睛点了点头,没有再笑,也没有勉强,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但是,他突然又说:“……如果到时有空的话。”
“真的?”笑容仿佛再次回到了她脸上。
“不要太期待。”他说。
接下来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光线倏微的黑暗中,穿梭在指缝里的是稠长细密的发丝,就像柔软缠绕着的蛛丝一样。
鼻尖萦绕的淡淡幽香是沐浴露的气味,她微微低下头,像初生的小鹿饮水一样,衣领下裸|露出的后颈漂亮又纤细,是一大片的白。
夏夜的风温热,蝉鸣鼓燥,一袭披肩的长发像黑绸般倾泻在手上,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到了一种难耐的燥热。
她感觉到安静的少年人似乎微微离她远了些,还发出了平乏又困惑的声音:“头发这么长,不理解你们女生,不热吗?”
“本来之前想剪的。”她微微抱紧自己的膝盖,目光闪烁了一瞬:“因为,听说佐助你喜欢长发的女孩子。”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依据?”
他哑言。
“就是这么听说的。”她固执地说,突然觉得宇智波佐助当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孩子。
发丝被扯动的感觉戛然而止,她感觉柔软的长发在肩头披散下来,赶在宇智波佐助开口前,她又说:“今天早上经过佐助你提醒后,我认真想过了,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尽量对你好,意义什么的并没有考虑,但我并不知道什么是你需要的,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只能拣着自己擅长的先试试,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做法的话,那我会改的。”
这样说的人偏头,微微仰起脸,前倾身子,像用鼻尖拱食物以表达亲昵的小动物一样,朝他晃开了一个柔软的笑。
她说:“但我还是觉得,一个人吃饭会很孤单。”
伴随着这样的话,弥生觉得自己梦中那份难过的心情好像也终于有了答案。
她一直都想对梦中那个形只影单的人说。
“一个人会很寂寞的。”
“你不怕寂寞吗?佐助。”
就此,世界有一瞬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静谧之中,虹膜好像漫上了温热的颤栗。
就像缭原的大火般,燃起无法浇灭的、令人躁动的灼烧感。
属于少年人的色彩在与喧嚣隔壁的黑暗中褪了个一干二净,也滤去了某种凌厉的攻击性,只剩下几分单薄易碎的苍白。
偏巧她还在说:“我就挺怕寂寞的,等我离开木叶后,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但是,正如我这次也找到了佐助一样,那以后,佐助会来找我吗?”
眼帘中的影子没有回答,仿佛成了黑暗中一块没有生息的青苔。
一种哀怜又衰弱的感觉突然就好像从天平的一端滑向了她的心间,即便如此,她依旧用一种期盼的笑意询问道:“之前你说自己没有梦想,但如果,以后没什么事想做的话,或是不那么忙的时候,无聊的时候也好,偶尔,只是偶尔就好,能来找我吗?”
“去我的家乡找我。”
她这样说。
“我会在那里等你。”
她感觉到宇智波佐助的视线轻轻落在了她脸上。
明媚和活泼仿佛不存在于对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街外灯火璀璨,但眼帘中,属于他的某种灰郁的死色却争先恐后地在他纤瘦的影子上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