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皱着眉打开了浏览器,认真搜索的模样像是在审核什么价值千万的合同,生怕出一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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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元旦只剩两周,尽管余娜本人没什么紧迫感,那精益求精十分负责的音乐老师却是逮着她们加练了半小时。
余娜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进屋直接趴在了床上,一片混沌的大脑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疑问,怎么感觉身下的被子变厚了?
下一秒,余娜便失去了意识。
戴安娜看着床上睡如小猪的余娜,无奈地上前帮人脱鞋脱外套,就这一番折腾人也没醒,凑近还能听见余娜小小声地打着鼾,戴安娜乐了,将人塞进被窝里后又拿来了手机,把这黑历史给保存了下来,决定等余娜明年生日放给她看。
余娜是被渴醒的,她迷糊地坐起,有些舍不得离开暖和的被窝,但终究还是喉咙里的干渴更胜一筹,耀武扬威地逼着她爬起,去客厅倒水喝。
刚打开房门,余娜便眯起了眼,大概是她睡觉前忘了关灯,客厅灯火通明得刺眼,余娜啧了一声,一边抬手挡住一边往饮水机摸去,等倒完了水,她的眼睛也差不多适应了。
漫不经心喝着水,余娜冷不丁跟一双含笑的眼对上了,她猛然咳出了声,被呛得死去活来。
本来还觉得小孩如僵尸一般别扭的走姿很可爱的戴安娜被吓了一跳,忙从沙发上跳起,抽了几张纸递过去。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戴安娜拍着余娜的背。
余娜咳了老半天才停住,她睁着一双红了的眼问:“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做完了不就回来了。”
余娜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看茶几上还开着的笔记本电脑,戴安娜明显刚刚都还在工作。
“真没骗你,已经签合同了,我只是睡不着。”戴安娜走过去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示意余娜看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个综艺节目,戴安娜静了音播放。
“喔。”余娜端着水杯坐到了戴安娜身边,中间隔着三只丧彪的距离。
这么幼稚而明显的闹别扭,戴安娜一秒领会,只当不知,笑眯眯跟余娜说:“生日快乐啊。”
余娜冷哼一声:“今天可不是我生日。”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三点,是十八号了。
戴安娜假装委屈:“我生日也没有祝福呢,都只有雯雯记得。”
余娜别开脸,只留下一个后脑勺。
戴安娜往余娜那边挪了挪,见人没躲开,又趁机道:“我下高铁第一件事就是去给你选礼物,但可惜商场好多店都关门了,只给你买了床厚被子。”
余娜想起那明显触感舒服很多的被窝,眼神游移地将杯中水一饮而尽:“哪有人生日礼物送被子的?”
戴安娜:“这可不是生日礼物,礼物等你放假了我们一起去商场选吧。”
“这还差不多。”余娜哼唧一声,将杯子放回茶几,算是宣告冷战结束,“你哪天走?元旦晚会来看吗?”
“过完年再走了,这两个月都会在家。”戴安娜说着,比了个拍照的手势,“你在的话,我肯定去呀,我可是你的专属摄影师。”
余娜心情舒畅了,强行压下上翘的嘴角,高贵冷艳道:“那我刷牙睡觉去了。”
临走又别别扭扭开了口:“生日快乐安娜姐,被子其实挺好的,很吉利。”
说完便落荒而逃了。
两人
这是戴安娜和余娜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年。
两人起了个大早,一个怕小孩过年没有年味,另一个是习惯了早起,而且好不容易放假,巴不得能多跟戴安娜待一会儿,哪怕是让她打扫卫生她也心甘情愿。
戴安娜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打扫过了,自从条件允许了之后,她都是每个月叫个家政上门,主打一个能不吃的苦通通不吃。
这心血来潮的一次亲自动手,直接给戴安娜上了一课,她喘着气站起,由于蹲得太久,眼前发黑了一瞬,她忙伸手扶住一旁的桌子,等缓过来了她看向阳台那头正踩在小板凳上擦玻璃,动作麻利得不像话的余娜,忍不住苦笑。
原来她还有过这样四体勤快的阶段啊?是因为戴招兰每年都会带着家里两个小的一起干活的缘故吧。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戴安娜从养生壶里倒出两杯茶,端着往阳台走:“休息会儿吧。”
余娜见她过来了,忙去洗了个手,这才和戴安娜并肩站在阳台上休息:“安娜姐,你是累了吗?”
戴安娜两手搭在栏杆上,眯着眼感受难得的冬日阳光,笑道:“对啊,年纪大了,没有你有活力。”
余娜把眉毛拧成了川字:“年轻着呢,哪里年纪大了,你是太久没运动了,老坐电脑前。”
戴安娜没反驳,余娜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喝着茶看着小区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今天是除夕,偶尔有几户人家出门采办,做妈妈的急着招呼小孩,催促他快些,而爸爸则坐在车上等,让妻儿慢些,当心摔跤。
戴安娜注意到了余娜的视线,她轻声问:“想爸妈了?”
余娜摇摇头:“这应该不算想吧,不然为什么昨天不想,前天不想,单单只有看到别人一家三口的今天会想?”
不过是别人过年都有的,她也想有罢了,这跟余强一直想要个儿子差不多,未必是多喜欢自己儿子,只是图一个能融入群体的安全感。
戴安娜不赞同:“人的思念本来就需要引子,一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那岂不是废了。”
余娜撇撇嘴,端起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