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了个空,黑影轻嗤一声,早就看这蝼蚁不顺眼了,“竟敢惦记本座的人。”
瞬时间,半缕黑烟也未至,邬荆却心如刀剉,一口鲜血喷去石壁上。
“阿荆?”榆禾惊呼出声,躲开之后,他分明没看到有黑雾再度挥来,不禁拧起修眉,“哪里被打到了?阿荆你别吓我……”
“没事,我很好,小禾不怕。”邬荆忙不迭地检查榆禾全身,所幸他平安无事,血迹没弄脏他,“你看见的是什么?”
榆禾急忙给他喂药丸,往左边一指:“好大一团乌漆麻黑的烟雾,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难怪这座王殿如此诡异,原来是有这丑东西在作祟。”
邬荆面色一凛,他从不信鬼神之说,但更不会怀疑殿下所言,转念间忧思加剧,若是唯有小禾能看见,必然是被其盯上。
可他没有杀鬼的经验,只能以命相搏了。
邬荆深深望向榆禾,满眼恋恋不舍,随即撑站起身,护在他身前,“小禾,无论发生何事,都别靠近恶鬼。”
榆禾还在努力回想志怪话本里的驱邪煞用语,突然听见这等似是决别的话,双手紧拉住他,泪珠不受控地往下掉,心慌得厉害:“你不准乱来!”
泪水落去邬荆手背,刺得他十二万分的心疼,半跪下来,看着榆禾蕴着水光的眼,喉间发涩。
榆禾搂住他,可怜巴巴道:“你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小禾。”邬荆收紧手臂,心间酸痛交加,折磨不已。
“你说过你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榆禾眼尾泛红,且掺着怒意:“你若是食言,我就不跟你做那般事,也不要你再陪着了。”
听到最后半句,邬荆心神剧震,直愣愣得定在原地,榆禾见他这副天崩地裂的神情,悄悄松口气,总算把人说服。
榆禾随意抹掉脸颊的泪水,凑去他耳边嘀咕:“快点跟我一起想,前段时间睡前念的志怪话本,里头怎么念咒的?”
但凡是榆禾喜欢听的话本,邬荆皆会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记下,榆禾挑挑拣拣,选出些听着就攻击性极强的。
两人又旁若无人得聊起来,黑雾陡然变得更加幽暗:“小美人,本座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你来本座的王殿拜访,还不知晓本座是哪位神明吗?”
“杰斯珀?”榆禾的怒火噌一下直往上涨,“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地狱鼹鼠,还有脸自称神明?”
杰斯珀亢奋不已:“真是带劲,小美人,希望待会我们双修之时,你也能叫得这般大声。”
榆禾尽力镇定下来,并起两指:“应变无停,除邪缚鬼,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吉吉如律令。”
清脆有力地连声道完,榆禾惴惴不安地等上片刻,黑雾半点未消退,还好似是津津有味地瞧他唱戏,他又紧接着念去好些话术,依旧是毫无动静,不由得冷汗直冒。
小美人总归是跑不掉,杰斯珀也不着急,双修前调调情,才能更助兴,“这等低劣的术语,烧点仅仅修炼了两三年的小喽啰还行,可无法对本座起效。”
榆禾咬牙,中原术语许是不能驱散异域恶鬼。
小美人嗔怒的神色实在诱人,杰斯珀径直压下,眨眼间就移到榆禾面前,浓重的黑雾就要将人包裹住。
榆禾克服惶恐,连声报方位,邬荆牢牢牵住他一齐躲开,可黑雾似是又膨胀出许多,逐渐将其余空隙皆填满,他们四处跃身,落脚之地也越来越少,此刻,已是被堵在墙角,无处可避。
“小美人,省些力气,待会才可以少晕几回。”杰斯珀缓缓探出黑雾,迫不及待地想要触碰榆禾的脸。
猝然间,一道掌风袭去,许是保护榆禾的执念过重,邬荆竟将看不见的黑雾硬生生一劈为二。
榆禾侧头躲开,听到动静朝前看去,顿时一惊,喜不自胜:“阿荆,你原来还有斩鬼的天赋啊!”
邬荆不放心地来回检查:“有没有哪里被碰到?”
明明阿荆无法看见,也不知他怎会知晓刚刚差点就要被摸到,榆禾摇摇头,也抓住他的手臂仔细瞧,确认没有伤口后,再次戒备地盯向前方。
杰斯珀吃痛退远,两团烟雾颤动不止,但没过多久,便恢复原样,可却显得更为阴沉:“呵,本座在此地享用供奉数百年,神力无限,你这等凡人之躯,真是找死。”
与此同时,邬荆只觉五脏六腑皆在被碾压搅动,匆忙撇开首,连连咳出大口鲜血,身形猛得一晃。
“阿荆!”榆禾拼命扶稳他,心里惊悸不已,这次也分明没黑雾袭来,阿荆为何会伤成这样。
杰斯珀也很是不解,他的小美人怎得总被这蝼蚁吸引目光,随意睨了眼,竟然还没晕。
他身上的枷锁束缚得紧,能用的功力有限,初觉有道千年难遇的灵气进殿时,便以圣果去标记,外加供养古树,已然是耗费大半为数不多的功力,而那可恨的古树不知为何,竟突开灵识,临阵倒戈不说,还差点倒吸他的法力。
更甚至,他不能再亲手杀戮,否则就算吸来小美人的信力与运势,也无法得道升仙。
因此,察觉到有只碍眼蝼蚁也掉进来后,他就将其心中的贪念放大千百倍,若是不顺从本心,迟早会被自己的欲望折磨致死。
若是命硬的话,他也有后手。
凡人要是看到这池金银,定会毫不迟疑地跃身而入,殊不知,要不了多时,就会彻底沉陷进去,不知不觉间,就会被金银封住口鼻,窒息而亡。
他在坛内等了许久,也没觉察这道卑贱式微的气息彻底消亡,可他实在等不急,怕再生其他变故,只得用尽所剩功力,一举冲破封印,本想吸收完惧意,弥补些许功力的缺失,就把那只难杀的蝼蚁引进池中淹死。
但蝼蚁还没寻到,倒先被小美人迷住,他原本是想一口吞掉的,现在倒是可以,换种吃干抹净的方式。
只不过,小美人的眼里只能映着他才行啊。
杰斯珀扬起黑雾,瞬时把蝼蚁掀飞,心满意足地包围住人,蹭刮着细腻肌肤,喟叹道:“果真是手感颇好。”
小美人这会儿不哭也不喊,满面坚毅,杰斯珀更是心生痒意,正要压下去嗅闻甜香芳泽,舔到他。喘。不过气,只会连连娇。哼,却被一股苦味熏得后撤几寸。
榆禾看准时机,侧身往旁边空地一滚,可黑雾的速度更快,再次堵住去路。
退无可退,榆禾背倚墙角而坐,仅来得及避开冲脸来的烟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雾极快地伸出两条黑影,骤然间钻入他的腹部,就在他紧咬牙关,准备生抗巨痛之时,整张小脸皱巴半天,除去腮帮子泛酸,其余半点感觉也没有。
榆禾疑惑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两条黑影,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一枚,圆润的鸽子蛋?
榆禾震撼无比:“什么东西?!”
他从世间邪念里诞生,对于一切邪物自是可以一眼看穿,杰斯珀打量着这只沉睡的蛊虫,一旦破壳苏醒,就能令寄生的主体转而陷入沉睡,甚至封闭住气息,瞧着与真死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