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突兀至极。
陆琯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杀过】”
“【那你告诉我,杀人,最要紧的是什么?】”
“【一击毙命,不留后患】”
“【说得好!】”
号四方猛地一拍石桌,震得酒葫芦都跳了一下。
“【不留后患!谢墨文是个什么样的人?老朽比你清楚。他就是一条盘踞在九川府的毒蛇,出手之前,会算计好一切。
他若真要灭汪家满门,你信不信,他能做得天衣无缝,让所有人都以为,汪家是遭了天谴,而不是人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可偏偏,那桩灭门案,留下的‘痕迹’,太多了】”
“【什么痕迹?】”
陆琯追问。
“【第一,时机。当时两家争矿,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们。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汪家出事了。
这不叫杀人,这叫敲锣打鼓地告诉所有人:‘人是我谢家杀的,你们能奈我何?’。这不像谢墨文的风格,太蠢,太糙】”
“【第二,现场。官府的卷宗上写着,现场并无太多打斗痕迹,多数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杀。八十三口人,其中不乏身手矫健的护院武师。能做到这一点的,绝非寻常江洋大盗,必然是修士出手。
可问题是,谢家当时供奉的修士,最擅长的是火行和土行功法,讲究一个大开大合。而汪家众人的死状,据当时仵作私下透露,伤口细如牛毛,一击毙命,更像是某种……精于刺杀的水行或金行术法】”
陆琯暗自心惊。
“【第三,也是最有趣的一点】”
号四方说到这里,又灌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有人都死了?】”
“【传闻是如此】”
“【传闻……传闻就是用来骗蠢人的】”
号四方放下酒葫芦,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诉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汪家家主汪延,有个最疼爱的小女儿,名唤汪月娥。此女天生聪慧,却体弱多病,常年待在闺房,极少见外人。案之后,官府清点尸,一共八十二具】”
“【少了一个?】”
“【对,少了她】”
号四方说道。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凶手毁尸灭迹了。但老朽知道……她没死】”
“【不仅没死,在那场大火烧起来之前,有人看到一个黑衣人,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汪家后院的狗洞里,钻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那个方向,既不是通往城外,也不是通往谢家】”
号四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他拿起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眼睛看着陆琯,似乎在等他消化这些惊人的信息。
……
良久。
“【那个方向,通往哪里?】”
陆琯沉声问道。
号四方笑了,嘴角的皱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道长,你这壶酒,只够买上面那些故事】”
他晃了晃已经空了一半的酒葫芦,意有所指。
“【想知道更多……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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