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时间,悄然而过。
静室之内,一应禁制光华内敛。
陆琯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神色无波。
在他身前,那只枯败的阴木葫芦静静悬浮,表面褶皱丛生,依旧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但若细看,便能现,与五日前相比,葫芦表皮那层死灰之色,已然淡去了不少,隐隐透出一丝极浅的绿意,仿佛枯木深处,正有一点新芽在艰难孕育。
这五日,他未曾有片刻歇息,将那盒珍贵的“凝魂香”香尘尽数炼化,化为最精纯的魂力烟气,悉数灌入葫芦之内。
佛门圣物的效果,确实非同凡响。
忽然,陆琯眼睫微动,徐徐睁开了双眼,神识却早已沉入木葫内部那片混沌的空间。
就在方才,那团被浓郁魂力烟气包裹的残魂光影,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颤动,不同于之前无意识的魂力吸收,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苏醒的迹象。
陆琯没有出声,亦没有催动灵力,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麹道渊的残魂此刻脆弱到了极点,如风中残焰,任何一丝外力的干扰,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约莫一炷香后。
一道微不可察的神念,如蛛丝般纤细,颤巍巍地自葫芦深处探出,带着无尽的迷茫与虚弱。
“【……我……这是……在何处……】”
这道神念断断续续,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陆琯心中一定,以一缕温和的神念回应过去。
“【麹老,您醒了】”
他的神念平稳而清晰,如同一只坚实的手,稳稳托住了那缕即将溃散的残魂。
“【……陆……小子?】”
麹道渊的神念中透出几分错愕,光影一阵明灭,似乎在竭力分辨着。
“【是我】”
陆琯的回应简洁有力。
“【……我……我记得……血泣渊……金丹尸傀……你……青气……】”
麹道渊的记忆显然大半还停留在舍命护持的那一刻,神念波动骤然变得剧烈,混乱的记忆碎片翻涌不休。
“【麹老不必心急,都过去了】”
陆琯的神念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将之后的事情道来。
“【你为护我,魂体几近溃散,陷入沉睡。我觅得一处洞府,闭关疗伤,一晃,已是甲子光阴】”
“【……一……甲子?】”
饶是麹道渊见多识广,听到这个时间跨度,残魂光影也是一阵剧烈的晃动,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六十年!
对凡人而言,已是一生。对修士而言,亦是一段不短的岁月。
陆琯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调讲述。
“【我伤愈出关后,因传送道标和信物被毁,流落到了南荒樊烨州。如今,正搭乘杨氏商行的飞舟,返回天虞】”
“【舟行途中,遭遇歹人投毒,船上众修士危在旦夕】”
“【我以阙水真源为引,与妙手庐的医士联手救治,并借此机,向商行大管事换取了一些滋养魂力的灵材】”
“【沉睡期间所耗,除了那些低阶耗材,剩余的便是那‘凝魂香’的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