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汾既然让自己再检查核验一番,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已然察觉到,这位钱掌柜是在用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向自己传递着某种信息。
陆琯着实理解钱汾的处境,对方能在规矩之内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
他没有直接返回太虚门,而是在凡云内城又寻了家客栈,支付了一个月的灵石,租下了一间僻静的上房。
进了房间,陆琯抬手布下数道禁制,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他将那枚钱汾给的储物戒指握在手中,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空间不大,角落里静静躺着五十六杆巴掌大小的谷色阵旗,以及一枚记录着布阵手法的玉简。
正是那三套“四方锁灵阵”的配套之物。
陆琯心念一动,先将那枚玉简取出,贴在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是关于如何布置“四方锁灵阵”的详细图解与法诀。
内容详实,逻辑清晰,甚至还标注了几处容易出错的关键节点,可见制作者的用心。
但他仔仔细细将玉简中的每一缕神念都探查了一遍,并未现任何夹带的私货,也没有留下任何特殊的印记。
这条路断了。
陆琯并不气馁,将玉简收起,随后一挥手,五十六杆阵旗便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他面前。
这些阵旗样式古朴,旗面是一种暗黄色的灵蚕丝织就,上面用银色的灵砂绘制着繁复的字符。
旗杆则是统一的谷色木料,入手温润,灵气传导性极佳。
他将神识散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每一杆阵旗都笼罩在内,细细探查。
灵力波动平稳,符文绘制精准,旗杆与旗面衔接处毫无瑕疵。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陆琯眉头微皱,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钱汾那句话,真的只是一句寻常的客套话?
不,不对。
他否定了这个想法。
钱汾特意强调“检查材料”,必然有所指。
既然表面上看不出问题,那问题,就一定出在更深层次的地方。
出在“材料”本身!
陆琯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些谷色的旗杆上。
他伸出两指,夹起其中一杆,凑到眼前。
这木料他此前从未见过,质地坚密,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浅淡纹路,像极了山谷中被风吹拂的稻浪。
他略一沉吟,指尖逼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旗杆之中。
灵力在其中顺畅流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证明这确实是上佳的阵法材料。
但这还不够。
陆琯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丹田气海,调动了一丝阴木葫芦的本源气息。
一缕微不可察的青气,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旗杆的木质纹理之中。
阴木葫芦,对一切草木生机都有着乎寻常的感知力。
就在这缕青气融入的瞬间,陆琯的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了一片青翠的竹林。
那竹子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淡黄色,生长在一条清澈的溪谷旁,随风摇曳,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如同金玉轻碰般的清脆鸣响。
这股独特的生机韵味,他记忆中搜遍了宗门典籍,也从未见过记载。
“【麹老,您可识得此种灵木?】”
陆琯在识海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