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巧妙地将谢长衡的【抗旨】转化为对龙气的和谐考慗,也顺理成章地为她找了一个完美的台阶下。
【臣以为,此事不急于一时。不如暂缓择人伺寝之事,待陛下龙体康泰,国事稳固,再行议定。届时,天时地利人和,方为我大梁之福。】
他说完,再次躬身,姿态潇洒而又恭敬。
他的话音一落,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松懈下来。
不少官员暗中松了口气,裴无咎这番话,既维护了皇家的颜面,也给了谢长衡一个台阶,更是将最大的权力,重新交回到了她的手中。
谢长衡依旧跪在那里,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几分,他抬起眼,复杂地看了一眼巧笑嫣然的裴无咎,又迅将目光移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自登基大典后,整整一个月,养心殿的龙床始终只有她一人。
李德全每日殿前伺候,眼睁睁看着她只是批阅奏折,对后宫之事绝口不提。
起初他以为陛下只是需要时间,可眼看着秋意渐浓,夜里天气转凉,他这颗心就跟着油锅里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这天傍晚,他用过晚膳,见您又准备挑灯夜战,终于是忍不住了。他躬着身子,小碎步挪到龙椅旁,一张老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陛下,您登基已一月有余,国事操劳,老奴都看在眼里。只是……这滋养龙气一事,关乎国运,实是不能再拖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她的脸色,见她没有怒,胆子又大了些。
【那沈将军忠勇护主,国师大人神秘莫测,萧公子温柔多情,还有温太医细心体贴……这四位都是人中龙凤,您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大梁的江山社稷着想不是?】
李德全见她依旧沉默,心一横,索性把话说得更透。
【陛下,您若是不喜欢他们,老奴再去礼部给您挑选些新的世家子弟就是了。总之,今夜必须得有个人过来陪您。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您若是不遵,底下那些老臣们,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啊。】
他说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的哭腔,双腿一弯,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金砖上。
【陛下开恩啊!您再这么拖下去,老奴这颗心就要被熬干了!】
【朕没他们又不会死,你下去吧,别来吵朕。】
那句冷淡的话语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李德全满腔的热忱上。
他跪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这番掏心掏肺的话,至少能让陛下动摇一二,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如此决绝的驱赶。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重重地磕了个头,撑着麻的双腿,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却隔绝不了李德全那颗快要急炸的心。
他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门,在狭小的空间里焦躁地踱步。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陛下的性子比他想的还要固执,再拖下去,早朝上那些言官怕是真的要难了。
他脑子里飞地转着,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深夜,宰相府的书房依旧亮着灯。谢长衡正摊开一份边关的防务图,眉头紧锁。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爷,宫里的李德全总管求见,说有急事。】
谢长衡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李德全来找他做什么?
他沉吟片刻,还是让人进来了。
李德全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下了,涕泪横流地将宫中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陛下是如何【不恤龙体】,朝中老臣是如何【忧心忡忡】。
【谢相爷,如今能劝得住陛下的,也就只有您了!您得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大梁的江山……大梁的江山要危矣!】
谢长衡听完,脸色越来越沉。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盯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本相知道了。】
半晌,他才冷冷地吐出这句话,摆了摆手,示意李德全可以退下了。
李德全千恩万谢地离开,而谢长衡却在书房里独自站了许久,最终,他拿起一份奏折,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将其折好,放入了一个黑色的密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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