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都没有怀疑是季风或者行动队做的。虞白人缘不好,哪个恶劣一些的看不惯她捡衣服,整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虞白把脸遮得严实,坐在角落,自己的工位上,几乎一整天都不动。
工作还是照样做,慢吞吞做到半夜。
季风看着她一个人上班,被人群躲着,然后半夜一个人下班,会动的,认识路,表面没有什么异常,焦躁的心也稍稍安静下来。
她在等,如果虞白崩溃了,当众哭的话,她会不由分说把她带走,慢慢地一直和她在一起,谁也进不来的地方,也不做什么,一起一直一直平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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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没有这么当众失态。
她仿佛还意识到众人对她的厌恶和恐惧,远远地躲着人群。
季风在监控里看她,不敢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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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一天不吃东西,或者在梅的命令下吃点东西。
梅给她带好吃的,更加偷偷摸摸了。也怕被人看见,产生非议。
甜的。看上去是甜的,吃起来没有味道。
甜是什么感觉?
虞白忘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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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季风所预料的一样渐渐枯萎,就像女巫失去了永生花。虽然表面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有些她自己都难以感受到的预兆,季风在镜头下清晰地察觉到。
神经察觉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像被烫到一样缩手。
原来那时在旧城市里找不到她的感觉,也不是最痛苦的。分开最多是焦虑和担忧,绝望和不甘。
看着她不可挽回地走向终局,才是真正的心如死灰。
几天或者十几天,季风记不清楚。
她也失去了永生花,也在渐渐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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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指责虞白呢?自己不也不爱她吗?卑劣的占有欲,和斯德哥尔摩情结有什么高低贵贱。
没有人会把自己真正爱着的人亲手断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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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深夜,季风看着虞白坐在角落,全息建模架构静止了十几分钟。
她低着头,戴着深深的兜帽,靠在椅子里。好安静,像太过疲惫睡过去的加班族。
荧幕亮了那么久,她也没有动一动。
季风赶过去的时候还是这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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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虞白……”有人在拍她。
虞白太累了,不想动也不想思考,短暂地失去了十几分钟意识。
被莫名地唤醒后,她看见被荧光照亮的、白得像纸一样的脸。
季风吓坏了,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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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睁眼之前,季风的大脑都是空白的。只是根据生存本能指引做这些事。
太好了。她还以为一切会来得很快,不给自己反应的时间。
分明已经给自己很多时间了。
她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戴着遮了脸的口罩,只露出眼睛。
她突然疯狂地思念她,想摘下她的口罩看看她。她知道她一脸的伤且都是自己干的,她知道她那个样子,但是思念的就是那个样子。任何美丽的图景都不真实,那张脸能证明她还活着。
她本以为虞白换了个形象,不堪入目的丑陋,会让自己放弃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