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送你回去吧……回去休息好不好……我不干什么……”季风手忙脚乱地征询意见。对天笃誓不再伤害。
兔子很安静地发抖,蜷缩着。季风隔着衣服触摸到颤栗。
她好像很冷。
她的冷让季风渐渐冷静下来。
她发现虞白的目光落在自己领口高的位置,不敢直视自己的脸。
她在害怕。
季风放开她。
*
她只想送她回去,没有一点恶意。
季风知道她现在什么都理解不了。她只是创伤应激,也没力气声张。
但季风也不敢这么离开,不知所措地蹲在她面前哭。
好黑的夜。虞白没有力气,怎么回去呢?
“我真的不做什么。”
*
黑暗里的影子,是一个怪物。
畸形、恐怖、庞大、饥肠辘辘,被咬伤的待宰割者没有求生意志。
季风在虞白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
她哭得头疼,剧烈地发抖。直到有一瞬间失去了呼吸,在黑暗中陪着虞白静默了好几分钟。
“……虞白……?”
没有回应。
但她还活着,她能看见。
像是自言自语,但她大概能听到。
*
虞白不是不想回答她。
她沉默太久了,忽然忘记该怎么调动声带。
……愧疚。迟钝的大脑回放这个词语。
思考让创伤应激的恐惧稍稍退却,她不敢看季风的脸,但季风的声音里写了愧疚。
结霜猜得很对,其他人猜得很对。季风会愧疚。
她为什么要对虞白愧疚?
自己亵渎她、弄脏她,给她添了麻烦,差点杀了她。再怎样折磨都不为过。何况只是让自己痛了一点、当了笑料罢了,都不是严重的事。
都是扯不平自己对她深重亵渎的小打小闹。
季风为什么要为这点事情愧疚?
自己苟活到现在,难道不该供她继续取笑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痛苦,为什么要对自己使用针对人类的道德感?
虞白看见她痛苦也会心疼,舍不得她出现这样的感情。虽然自己也没有资格舍不得。
她失语着。季风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说着什么治病和还有办法。她看着季风发抖的手停在自己手臂旁边,不肯落下,不敢触碰。
*
季风已经认输了,一败涂地。分明这次虞白又是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
戒瘾、残杀、遗忘、证爱,荒谬的理论规则,一切可行性都建立在她是季风,从来没有成为过x的假设之上。
她也是一瞬间明白了虞白爱不爱、爱着谁都无关紧要。自己就是被电成习得性无助的狗,看见她就会不顾一切,刻进基因里的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