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归也停下来,再三犹豫,缓缓开口:“你……是怎么保持一个表情的?”
她实在好奇。
黄歧:“?”
她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淡淡的。
但好像也在犹豫。
最后黄歧深呼吸,叹气道:“我也想……有很多……表情。”
许如归:“?”
她又发现,当一句话很长的时候,黄歧会几个字几个字的一停顿,不是半句话一停顿。
黄歧抿嘴,眼神闪烁,眼里充满犹豫与迟疑,纠结许久,最后似是是破罐子破摔般,将所有实情告诉许如归。
她两三岁时发烧烧到身体抽搐,母父听信庸医的话进行头部针灸,直接给她扎成面瘫。
此后她就一直做不了任何表情。
因此其他小孩都怕她,不敢与她玩耍,于是总是独自一人,时间长了竟连说话都有问题,没办法说长句。
她不想让别人发现,故而说话时尽量只说几个字,较长的句子就多加停顿。
怪不得断句方式独具一格……
许如归心想。
黄歧之所以来赤衡宗,则是听说修仙练道可以治好面瘫,因此潜逃离家,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她花费了半个时辰才讲清这件事。
夜色渐浓,风吹得冷。
“所以……你能不能……别告诉……别人。”黄歧面无表情,声音里却浮着几分恳求。
她起初也不想把自己这些经历说出来,或是身边太久没有朋友相伴,被许如归这么一问,就把脑海里组织多年的语言缓缓说出。
许如归眸子一转,微笑道:“放心吧,不会告诉别人的。”
听完这些事,多多少少对黄歧有几分了解,大概知道她是个天真毫无防备之人。
竟然被她随口一问就套出底细。
能不天真吗?
此话一出,许如归能感觉到那冷漠的脸上,流露出如释负重的微小神情。
黄歧一直盯着眼前人,把人盯得百般不自在。
许如归摸摸自己的脸,尴尬问道:“怎么了?”
“我想……对你笑。”黄歧垂眸,看向自己的脚尖。
许如归把手中的篮子放下,她伸手捧起黄歧的脸。
黄歧不知所措,面部肌肉没办法自由支配,只能睁大双眼,面无表情地后退几步。
许如归紧跟着上去,双手颤抖着,指尖挨着黄歧两边唇角,轻轻往上移,然后人为的让她笑起来。
“这样的话,也算是笑啊。”许如归快速放开手,眉眼弯弯,语气轻柔。
黄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学着许如归的方法,冲她“笑”了一下。
“多谢。”
“谁让我们是朋友呢。”许如归摆摆手,拿上篮子准备走。
朋友?
黄歧消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紧跟上前,几乎快贴着许如归,问:“我们……是朋友吗?”
这张冷漠的脸陡然怼在眼前,许如归显然被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