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几本印刷清晰、排版工整的时文集和一本比较畅销的公案小说,作为样本研究,付了钱。
又特意向掌柜打听:“掌柜的,贵店可需要抄录书籍的人手?学生新晋禀生,字迹尚可,愿接些抄录的活计。”
掌柜见是个年轻的女禀生,态度颇为客气:
“禀生娘子客气了!小店确实时常需要抄录孤本、善本,或者为客人定制抄本。
娘子若有闲暇,可将字迹样本与住址留下,待有合适的活计,自会派人联系。”
沈宁玉心中满意,这正是她想要的。
既能有个光明正大独处“练字”的借口,实际是写作,又能赚点零花钱,还不会太引人注目。
不然想用钱,老是找借口也是挺麻烦的。
她当即留下了青川县大青村的地址和自己的姓名,暂时没提梧桐里小院,打算回家再说。
“多谢掌柜。”沈宁玉拱手道谢。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书肆时,沈宁玉注意到林松的目光长久地流连在那些崭新的科举时文和策论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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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玉心念一动,轻声问道:
“三爹,如今家中光景好了些,我的功名也定了。您……打算何时再下场?”
林松微微一怔,收回目光,看向女儿,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玉姐儿有心了。只是……功名之路,非一蹴而就。
为父荒废多年,虽在官学温故,然根基仍需夯实。再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父亲的责任感,
“你虽得秀才功名,然禀生之路方启,还需家中支持。待你根基更稳,家中再宽裕些……为父自当再搏一次。”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但那深藏眼底的火光并未熄灭。
沈宁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理解三爹的顾虑和责任。
[三爹的举人之路,终究还是被家累耽搁了。以后得想办法多赚些钱,让他能安心备考。]
离开文渊阁,三人在路边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回到客栈。
取了行李和租好的骡车,趁着城门初开、人烟尚稀之际,驶离了云州城。
车轮滚滚,离繁华的州府越来越远。
沈宁玉靠在车厢壁上,感受着骡车有节奏的颠簸,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摊开手掌,看着自己依旧有些稚嫩的手指。
【秀才……禀生……】
这份功名带来的不仅仅是免役特权和身份提升,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朝廷要求的三个夫郎?哼,有了这个身份,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抄书赚钱的路子也搭上了线,以后在家‘练字’、‘抄录’,名正言顺,还能有点进项。完美!】
【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青川县衙,后堂。
虽已近午时,堂内气氛却依旧带着一丝沉凝后的余韵。
裴琰端坐案后,眉宇间虽仍有倦色,但那份如冰封般的凝重已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锐利与沉稳。
他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弹劾奏章的抄本,而是几份最新的公文批复和一份邸报。
顾知舟坐在下,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
“裴兄,吏部考功最终评定‘上中’,虽有波折,总算有惊无险。
州府那边的弹劾也被压下了。暖炕与新稻之功,终究是堵住了悠悠众口。”
裴琰微微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出笃笃的轻响,这是他心情不错时的习惯动作。
“民心所向,功绩昭彰,非几句谗言所能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