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傲,“王尚书的手,终究伸不进这青川的田间地头。”
就在这时,长随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惊喜,声音洪亮:
“大人!大喜!云州院试放榜!沈宁玉……沈家小娘子……高中秀才,第三名!禀生!是禀生啊!”
“哦?!”
裴琰和顾知舟同时抬眼,眼中瞬间爆出惊喜的光芒!
裴琰更是霍然起身,大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刚到的邸报抄件,目光迅扫过上面的名次。
“秀才!第三!禀生!”
裴琰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欣喜和一丝如释重负,
“好!好一个沈宁玉!果然不负所望!”
顾知舟抚掌大笑,声音洪亮:“妙极!妙极!院试第三!秀才禀生!
年仅十二岁的女禀生!此乃青川教化新政开天辟地之硕果!
裴兄,此乃天助我也!这比任何辩驳都更有力!”
裴琰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那份连日操劳的疲惫仿佛被这巨大的喜讯一扫而空。
他立刻提笔,蘸饱浓墨,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命县衙礼房、户房即刻备妥仪仗、喜报、禀生衣冠赏赐!
着两队衙役,快马加鞭,分赴大青村沈家及梧桐里小院报喜!
务必隆重,彰我青川教化之功,显朝廷爱才之心!”
“是!”长随激动地领命而去。
“裴兄,是否……再修书一封,嘉勉沈家?”顾知舟含笑问道。
裴琰放下笔,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县衙的高墙,看到了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眼神却格外清亮的少女。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弧度:
“不必了。这喜报,便是最好的嘉勉。让她……好好享受这份功名带来的荣光吧。”
云州城,某处清幽别院。
室内药香弥漫,光线昏暗。
谢君衍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毒,冷汗浸透了他月白色的中衣。
每一次剧烈的咳喘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黑。
阿令如同雕像般侍立一旁,手中捧着一个空了的白玉药瓶,指节因用力而白。
“主子,云州院试放榜。”
阿令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打破了死寂,“沈宁玉,青川县人,考中秀才,还是院试第三名,禀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谢君衍闭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纯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疲惫之下,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探究。
【院试第三?禀生?】
一个农家女,十二岁的禀生秀才?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份才情,足以让许多自诩才子的人汗颜。
然而,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阿令后续的汇报:
“……其家中日常所食米粮,经查,确系青川本地所购,虽品相略好,但并无特殊之处。
禽蛋亦由家中自养,其鸡鸭饲喂之物,无非寻常谷物、草料、虫豸,来源清晰可查,亦未现异常。
另,沈宁玉一行已于今晨离开云州,返回青川。离开前曾至‘文渊阁’书肆购书,并询问抄录事宜。”
【没有异常?】
谢君衍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银。调查结果清晰明了,指向一个普通的、只是运气和努力兼备的农家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