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她神色凝重地摇头,“如今已近中秋,眼看天气转凉,西域之路,越是往西,冬季来得越早,也越是酷寒难行。之前你还说那高山之上,你们上次去时积雪未化,回来时才见消融。若是此刻出发,只怕还未到兰楼国,就会被风雪困在半路,太危险了。”
阿大回想起沿途的艰险,特别是那积雪皑皑的山脊和戈壁滩上刺骨的寒风,也觉有理,便不再坚持:“大小姐考虑的是,是阿大急躁了。”
拯救投井自尽的男儿媳22
秦月茹拍了拍她的肩膀:“此事不急。等明年开春,天气回暖,到时候多带些人手,准备更充分些,若有可能,想办法把那最险要的路段稍作修整,往后商队行走也能便利些。”
此事便就此作罢。
中秋家宴,是阖家团聚的重要时刻。
林靖提前两天便带着沈清阳开始着手准备。
从宴席的菜单定制、食材采买,到府内各处悬挂灯笼、摆放应季花卉,再到祭月所需的香案、贡品,事无巨细,林靖都一一指点,沈清阳则在旁认真学习、协助安排。
中秋当晚,秦府灯火通明,笑语喧闹。
一家人围坐一堂,用了丰盛的晚宴,分食了象征团圆的月饼,小酌了香甜的桂花酒,直到夜深,府内才渐渐安静下来。
沈清阳在宴席后半程便一直觉得小腹隐隐有些坠胀不适,但他只当是近日忙碌所致,并未声张,强自忍耐着。
待到宴散回到自己房中,他正准备更衣歇下,却猛地发现亵裤上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沈清阳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住了他!
随即他想到了什么,难道……
“若风!若风!”他声音发颤,急忙唤来贴身小侍,“快!快去请府医!快!”
这边院子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刚刚歇下的林靖。
他听了下人的禀报,心中一惊,来不及更换寝衣,只匆匆披了件外袍,便带着陈康快步赶了过去。
林靖赶到时,府医还未到。
只见沈清阳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眼圈通红,双手紧紧揪着锦被,指节都泛了白。
一见林靖靠近床边,沈清阳强忍的泪水一下子滚落下来,声音带着哽咽和害怕:“父亲……”
林靖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冰凉微颤的手,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别慌,我听说是……见红了?”
沈清阳咬着下唇,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先别自己吓自己。”林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安慰,“等等看府医怎么说。放宽心,有时候初期不稳,是会有这种情况,好好静养便是。你还年轻,身子骨也一向不错,就算……就算真的缘分未到,保不住,那也要先把身子养好,将来总有再怀上的时候。”
然而,这番劝慰非但没能让沈清阳安心,反而勾起了他更深的自责和恐惧。
他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若是真的因为自己不够仔细而失去了……他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也止不住。
不多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她隔着手帕仔细为沈清阳诊脉,又询问了近日的饮食和作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府医收回搭在沈清阳腕上的手,眉头依旧紧锁。
林靖和沈清阳的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府医,情况如何?孩子还能保住吗?”
府医躬身回话:“回主夫,大少君是近期劳累过度,加上情绪略有起伏,导致胎儿不稳,出现了流产迹象。”
“流产迹象……”沈清阳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双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仿佛这样就能护住腹中的孩子。
林靖的心也狠狠揪紧,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追问道:“可能保住?”
“为今之计,只能尽力安胎。”府医缓缓说道,“接下来三天,大少君必须卧床休息,不能有任何劳累,更不能情绪波动。我会开一副安胎药,每日煎服三次,若是三天后出血停止,脉象平稳,那孩子便保住了;若是情况没有好转……”她话未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好!好!”林靖立刻应下,转头对陈康吩咐,“陈康,你跟着去抓药,亲自盯着煎药,煎好后立刻送过来。”
“是,主夫!”陈康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府医退下。
屋内只剩下林靖和沈清阳,林靖重新在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沈清阳的手背,语气温和:“你别太担心,府医说了,只要好好休养,配合吃药,孩子大概率能保住。这三天你就安心卧床,什么都别想,府里的事有我打理。忆初我会先接去我院子里照顾,等你情况稳定了,再把她送回来,免得孩子吵闹影响你休息。”
沈清阳点了点头,泪水却依旧止不住。
他心里满是自责,若是自己留意着,孩子也不会出现危险。
不多时,陈康端着煎好的安胎药回来。
药汁黑漆漆的,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沈清阳却没有丝毫犹豫,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喝完药后,药效渐渐起作用,加上连日劳累,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就在沈清阳睡着后,送几位族老回府并商议了些许事务的秦月茹匆匆赶回,得知情况后,也很是自责。
林靖将她叫到外间,神色肃穆地开口:“茹姐儿,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