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炯炯地看向站在下首的秦月茹,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郑重的宣告:“由秦岚之女,秦月茹,正式接任秦家家主之位,执掌家族一切事务!”
话音落下,宴厅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恭贺声。
秦老太奶接着便将秦月茹这大半年的功绩,尤其是力挽狂澜保住沈清阳声誉、革新店铺、以及开拓西域商路赚取巨额利润的事迹,简明扼要地述说了一遍。
听得在场族人纷纷点头,尤其是与秦月茹同辈的子弟,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他们中不少人连自家铺子都打理不好,而秦月茹却能带领整个秦家更上一层楼,这份能力,确实让人信服。
随后,其他几位族老也相继发言,无非是勉励众人恪守家规、勤勉向上、不得在外仗势欺人、需团结一致光耀门楣等语。
训话结束,晚宴正式开席。
霎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美酒佳肴,亲友环绕,气氛热烈非常。
作为新晋家主和宴会的焦点,秦月茹自然成为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她虽酒量尚可,但一轮轮下来,也难免有了七八分醉意。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
秦月茹醉意朦胧,心中还残存着一丝清明,记挂着沈清阳和他腹中的胎儿,生怕自己酒气熏天、举止不稳会惊扰到他们,便由贴身仆妇搀扶着,径自去了书房歇息。
林靖经历的多,深知新主上位,又兼之主君醉酒,最容易让一些心存妄念的人钻空子。
他不动声色,吩咐陈康安排可靠的人手,暗中留意书房附近:“陈康,派几个人盯着书房周边,别让心思不纯的人有机可乘。”
拯救投井自尽的男儿媳25
果不其然,约莫子时前后,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书房院外,竟是个颇有几分姿色、穿着单薄的小侍,试图借着送醒酒汤的名义进去。
幸好陈康安排的人及时出现,将其抓住并押到了陈康面前。
翌日清晨,秦月茹在书房榻上醒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眉头紧蹙。
当陈康前来,低声将昨夜之事禀报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怒意。
她才刚刚正式接任家主之位,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来一步登天!
她揉了揉刺痛的额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当即下令:“传我的话,从今日起,我书房内外伺候的,全部换成稳妥的仆妇!一个年轻小侍都不准留!至于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她冷哼一声,“直接发卖出去,也让府里其他存了同样心思的人都看看,这就是不安分守己的下场!”
这番处置,雷厉风行,杀鸡儆猴,迅速在秦府下人中传开,原本一些蠢蠢欲动的心思,立刻被震慑了下去。
而内院之中,因有孕而嗜睡、昨夜早早便安寝的沈清阳,对书房发生的这场风波一无所知。
元宵佳节,思月城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夜晚之一。
白日里,盛大的“游龙”活动已然点燃了全城的热情。
以竹篾精心扎制成龙骨架,覆上彩绘的布匹为龙身,由城中精心挑选出的、品行端正、身体强健的女子们合力举着,沿着城内主要街道蜿蜒游行。
巨龙在她们的操控下,时而腾跃,时而盘旋,活灵活现,引得道路两旁的百姓欢呼不断。
大人们笑语盈盈,孩童们更是兴奋地追逐着龙尾,嬉闹声此起彼伏,整个城内都沉浸在节日的欢腾之中。
到了晚间,则是属于城中未婚男女的浪漫时刻。
按照习俗,这一夜对未婚男子的管束会放宽,他们可以较为自由地外出参与活动。
若有心仪之人,便可相约一同前往穿城而过的月河畔,放下承载着心愿的莲花灯,默默许下白头偕老的誓言。
尚无明确心意之人的,也可在热闹的街市上漫步,若能与哪位姑娘看对了眼,只要对方未有婚约在身,便可大胆邀约,一同去往河边放灯,开启一段可能的缘分。
秦月柔早已和几位相熟的公子约好,今晚要一起去街市上瞧热闹,感受这难得的自由氛围。
他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簇新的锦袍,披着防风的斗篷,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在贴身小侍的陪伴下,脚步轻快地朝府门走去。
刚走到府门口,恰好遇一人从外面归来。那人身形高挑,步伐沉稳,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不是寻常仆妇打扮,正是阿大。
她似乎是刚处理完外面的事务回来,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见到秦月柔,阿大立刻停下脚步,侧身让到一旁,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低沉:“大少爷。”
秦月柔脚步一顿,好奇的目光落在阿大身上。
他自然认得这是姐姐手下最得力的护卫,前不久才从遥远的西域归来,带回了让秦家声名大噪的珍宝和巨额财富。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阿大几眼——与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或文弱或骄纵的女子不同,阿大身上有一种经历过风霜的坚毅和沉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坚定,站姿如松,自有一股不同于其他女子的飒爽之气。
阿大感受到他的目光,并未多言,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垂眸敛目,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大少爷快走吧,别让王公子等急了!”身旁的小侍小声催促道。
秦月柔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失礼,脸上微微一热,对着阿大略一颔首,便带着小侍,脚步略显匆忙地跨出了府门,融入了门外璀璨的灯火和熙攘的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