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意味着年底的诸多事宜提上了日程。
对秦月茹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年底的盘账,以及族老们对她这半年多代理家主工作的最终考量,这将决定她能否从“代理”二字中解脱,正式接任秦家家主之位。
她变得更加忙碌,整日埋首于账房,店铺与书房之间,将每一笔收支、每一项决策的成果都梳理得清晰明了。
林靖则将他将养得白白胖胖、愈发活泼的秦忆初送回了沈清阳身边,让他们父女相伴,同时又精心挑选了两名经验丰富的侍从拨到沈清阳院里,协助若风一同照料沈清阳的起居,确保万无一失。
安排妥当后,林靖自己则开始着手准备秦家过年的一应事务。
秦家是思月城大族,过年时各房旁支皆要齐聚主宅,祭祀祖先,共度除夕,而所有宴席、祭祀用品、节礼往来,历来由家主一房负责操办。
之前秦岚在世时,便是由林靖打理。
秦岚去世后的这几年,因未有新家主正式继任,依旧是由他顶着“家主主夫”的名头操持。
由于他拥有原主的全部记忆,对其中繁琐的流程和规矩自是了然于胸,安排起来井井有条,从容不迫。
日子在忙碌与期盼中如流水般逝去,转眼便到了年底。
这日,秦府主宅的书房内,气氛庄重。
几位族老以及各房的话事人齐聚于此。
书房中央,一张条桌上摆放着几大摞厚厚的账册。
拯救投井自尽的男儿媳24
秦月茹身着沉稳的墨色锦袍,立于众人面前,神色从容自信,开始向族老和长辈们“汇报”这半年多来的成果。
“各位族老,各位婶母、叔奶,”她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自端阳节后,侄孙女暂代家主之位,打理族中产业。至年底盘账,原有绸缎庄、首饰铺等,因引入了新式样与技法,利润较往年同期翻了一番有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重点说道,“此外,新设的‘奇珍阁’,专营西域货物。此次西域之行,带去的货物成本约两万两,在兰楼国售得八万两,购入当地珍宝耗费五万两,返回后于奇珍阁售出,得银近十五万两。扣除各项开销,此一趟净利逾十万两。”
她报出最后一个数字,书房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各房话事人虽或多或少听闻过西域生意赚了钱,却万万没想到利润竟如此惊人!
十万两!
这几乎是某些旁支一两年都未必能攒下的银子!
众人脸上皆难掩震惊之色,心中那点因秦月茹年轻而生出的不满,此刻已被这利润冲击得烟消云散。
族老们则是面露欣慰,相互交换着赞许的眼神。
秦老太奶捻着手中的佛珠,脸上带笑,待秦月茹汇报完毕,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的肯定:“茹姐儿,你做得很好,非常好!不过短短半年多,便能将家族生意打理得如此红火,更是开拓了西域这条黄金商路。把秦家交到你手上,我们这些老家伙,很放心!”
“是啊,老太奶说得对!”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月茹侄女比你娘当年还要魄力十足啊!”
“秦家有望,秦家有望啊!”
其他族老和话事人也纷纷出声附和,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秦老太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环视一圈,最后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二房秦然身上,随后说道:“既然大家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那么,就在年底的团圆晚宴上,由我亲自宣布,由茹姐儿正式接任我秦家家主之位!诸位可有异议?”
书房内静默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秦然。
只见秦然面色变幻了几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那巨大的利益和族老们的态度面前,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异议。”
连最可能挑刺的二房都偃旗息鼓,此事便再无阻碍。
“好!”秦老太奶一锤定音,“那便这么定了!”
秦月茹心中激荡,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她深深一揖:“多谢各位长辈的信任,月茹定不负各位长辈厚望!”
新年如期而至,思月城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前贴着春联,小贩们吆喝着售卖糖画、爆竹,热闹非凡。
秦府更是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从大门一直挂到内院,廊下还系着五彩的绸缎,一派喜庆景象。
按照秦家族规,各房族人无论在外经商还是任职,除夕当日都必须赶回主宅团聚。
今年的宴席设在了宽敞的宴客厅及相连的几个暖阁里。
因着各房过去一年里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人丁,林靖依照去年的规模,又特意增加了两桌,菜品也比去年更加丰盛精致,其中不乏一些寓意吉祥、制作繁复的佳肴,隐晦地庆祝着秦月茹即将正式接任家主之位。
傍晚时分,各房族人陆续到齐,寒暄声、孩童的嬉闹声充斥着整个庭院。
沈清阳因怀有身孕,不宜久站,便由小侍扶着在偏厅休息,秦忆初则穿着一身小红袄,由小侍抱着跟在他身边。
晚宴正式开始前,族老们在簇拥下走到主桌。
由辈分最高的秦老太奶率先发言。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宴厅:
“又是一年团圆时,看到我们秦家人丁兴旺,老身心中甚慰。”她缓缓开口,随即切入正题,“今年,有一件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需在此宣布。自上任家主秦岚不幸早逝后,我们几个老家伙便一直在暗中观察、考量你们每一个人,看看谁有能力、有担当,能接过这副重担。经过近两年的观察,以及过去大半年实际的考验,我们一致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