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在踏入厅堂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即将面临的一幕。
她没有任何辩解,在林靖凌厉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便“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沉声道:“都是阿大的错!是阿大未能护得大少爷周全,辜负了家主和老太爷的信任!求老太爷责罚!”
秦月柔见状,也慌忙跟着跪在了阿大身边,一手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慌乱和急切,声音都带了哭腔:“父亲!不怪阿大!真的不怪她!是……是我不懂事,在外面不知道人心险恶,误喝了别人递过来的东西……阿大她……她是为了救我,我们才会……才会如此……父亲,您要罚就罚我吧!”
“闭嘴!”林靖一声厉喝,打断了秦月柔的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甚至没有看儿子那哀求的眼神一眼,直接对着身旁的心腹管家陈康命令道:“陈康!先把少爷带下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出院子半步!看好他!”
“是,老太爷。”陈康立刻上前,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对秦月柔道:“大少爷,请吧。”
秦月柔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又求助般地看向坐在一旁、同样面色不善的姐姐秦月茹。
然而,秦月茹此刻也是满心怒火。
她将弟弟交给阿大,是信任她的能力和忠诚,万万没想到竟会发生如此……如此败坏门风、监守自盗的事情!
这让她如何不气?
对于弟弟投来的求助目光,她只能硬起心肠,扭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秦月柔见姐姐也不帮自己,眼圈一红,终究不敢再违逆盛怒中的父亲,只能在陈康和几名仆妇的“护送”下,一步三回头、万分不甘地离开了前厅。
厅内,只剩下跪在地上的阿大,以及面色阴沉如水的林靖和秦月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大依旧保持着跪姿,脊背挺直,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她知道,无论原因为何,让主家未出阁的少爷未婚先孕,她都有责任。
前厅内的空气凝滞如铁,林靖看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阿大,沉声道:“阿大,你可知罪?”
“阿大知罪。”阿大的声音没有丝毫闪躲,依旧沉稳,“未能护住大少爷,还让他失身于我,让秦家颜面受损,皆是阿大之过。”
“知罪有何用?”林靖猛地一拍桌案,茶水溅出几滴,“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倒是说说,这事该如何收场?月柔是秦家的少爷,未婚先孕,传出去,他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秦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秦月茹坐在一旁,虽未开口,却也紧紧盯着阿大,显然也在等一个能让双方都满意的答案。
阿大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林靖,眼神里没有了怯懦,反而带着真挚:“老太爷,阿大自知出身卑微,武功护卫的身份,根本配不上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但自西域一行,阿大对大少爷早已心生爱慕,此时求娶,绝非一时冲动。”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如今之事,皆是因我而起,我愿一力承担。阿大斗胆,求老太爷成全——把大少爷嫁于我,我此生定会对他一心一意,护他周全,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林靖眉头紧锁,“你只是秦家的护卫,月柔是秦家的少爷,你们的身份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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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投井自尽的男儿媳29
“阿大自是知道。”阿大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这些年来,承蒙家主信任,才能为秦家卖命,请老太爷再给我一个照顾大少爷的机会。往后,阿大必当更加竭心尽力为秦家办事,用余生向您证明,我阿大,配得上老太爷您的托付,也护得住大少爷和孩儿周全。”
秦月茹审视着阿大。
她深知阿大的为人。
若她真心待月柔,或许……
她侧目看向林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靖沉默良久,厅内只闻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目光复杂地落在阿大身上,最终,化作一声掺杂着无奈与妥协的叹息:“罢了,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多的斥责也于事无补。我可以答应将月柔许配给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成婚后,你需在秦府隔壁购置宅院,作为你们的新居。第二,我要你在此立下重誓,此生若敢有负月柔,我林靖第一个不放过你!”
阿大当即起誓:“我,杨静在此对天立誓,此生绝不负大少爷!若有违此誓,甘受五雷轰顶之苦,生死无悔,天地共鉴!!”
“嗯!”林靖点点头,随后他说出早已想好的对策:“月柔现在这个情况就简单的走个过程吧!至于族中长辈和其他人的疑虑……届时便对外宣称,你本是西域人士,已故的老家主秦岚与你母亲乃是故交,两家早年便定下婚约。你前来秦家,是因母亲病重,盼着亲眼见你成家。月柔随你去西域,便是为了在你母亲临终前完成了却心愿。你们在西域已然成亲,待送走你母亲后,回思月城秦家这边再举办一次成亲仪式,此后会定居于思月城。这套说辞,务必记牢,不可出任何纰漏。”
阿大闻言,当即毫不犹豫地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抬头时,眼眶已微微发红:“谢老太爷思虑周全!”
秦月茹见事情定下,也开口道:“如此也好。阿大,你且先去账房支取此次行商的赏银,然后立去寻媒人,准备一应提亲物品,务必周全不要委屈了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