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家主!阿大明白!”阿大声音洪亮地应下,对着秦月茹恭敬行了一礼,这才起身。
她步伐虽稳健,但那微微轻快的节奏,泄露了她内心的激动与迫切。
林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便往秦月柔居住的院落走去。
刚推开房门,便见秦月柔独自坐在床沿,双手掩面,单薄的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近前,才发现儿子那双漂亮的杏眼早已肿得像核桃一般。
“还哭?”林靖的声音响起,虽仍带着责备,但怒意已消了大半。
秦月柔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父亲,哽咽道:“父亲……儿子与阿大确是两情相悦,绝非有意辱没门风……求您,求您成全我们吧……”说着,他便要挣扎着下跪。
“胡闹!”林靖急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回床边坐下,“自己身子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若是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他看着儿子苍白的小脸和红肿的双眼,心头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我又几时说过不成全你们?”
秦月柔愣住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呆呆地望着林靖:“父亲……您、您是说……”
“除了答应,我还能如何?”林靖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阿大那孩子,出身是低了些,但难得有担当,对你也是一片真心。我已应允将你嫁给她,条件便是需在隔壁另立宅院。她也应下了。你如今首要之事,便是安心养胎,等着风风光光地出嫁。”
秦月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他破涕为笑,一下子扑进林靖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里充满了雀跃:“父亲!我就知道!您最疼月柔了!谢谢父亲!谢谢您!”
林靖感受着怀中儿子的依赖,心头五味杂陈,他抬手,轻轻点了点秦月柔的额头,语气终于带上了慈爱:“你呀!都是快要当爹爹的人了,还是这么毛躁,往后可要学着稳重些,莫要再这般任性,让我与你姐姐替你担惊受怕了。”
翌日,天光初亮,思月城中最负盛名的官媒便叩响了秦府的大门。
阿大虽出身行伍,不善文辞,但备下的聘礼却足见其诚意。
绫罗绸缎、珠宝首饰、上等皮料,乃至一些西域带回来的奇巧物件,一抬抬流水般送入府中,虽不及世家联姻的奢华,却也体面周全。
林靖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地收下了聘礼,这门亲事,便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第三日,阿大再次来到秦府求见。
她恭敬地向林靖禀报,已在紧邻秦府的后街购置了一座三进宅院,请老太爷过目。
林靖闻言,便唤上管家陈康,又带了几个得力的小侍和仆妇,一行人随着阿大前往新宅。
宅子坐落的位置确实极好,与秦府后门仅隔一条幽静巷道,若抄近路,往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让林靖心中满意了几分。
踏入宅门,只见院落规整,青砖黛瓦,虽因久未住人略显空寂,但胜在结构坚实,布局合理。
前院待客,中院为主家起居,后院则为花园及仆役住所,对于一个新兴的小家庭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院中还有一株有些年头的梅花树,想来冬日里定有一番景致。
林靖里里外外仔细查看了一番,又询问了阿大修缮的打算。
阿大一一应答,言语间对未来的规划清晰明了,显然是用心了的。
“嗯,这宅子不错,虽不阔气,但胜在雅致清净,位置也便利。”林靖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陈康吩咐道:“陈康,带人帮着尽快把宅子收拾出来。一应摆设器物,先从府中库房支取些寻常可用的送来,务必在月柔过门前打理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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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太爷。”陈康连忙应下。
林靖又看向阿大,语气平和:“阿大,你身边想必也没有得力的人手伺候。这些仆妇和小侍,就留在这杨府(随了阿大的姓),往后伺候你们起居。待人手足了,再让他们回府便是。”
阿大自然明白,林靖的好意。
她心中感激,深深一揖:“谢老太爷体恤!一切但凭老太爷安排。”
林靖摆了摆手,等一切安排妥当,林靖这才带着陈康离开。
半月光阴匆匆而过,秦府并未张灯结彩大肆铺排,只在内院悄然布置了一番喜庆的红色。
秦月柔与阿大的婚事,便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日子里,低调地举行了。
前来观礼的,多是秦家生意上往来密切、关系牢固的几家世交,人数不多,却也算给足了秦家面子。
席间,众人面上带笑,祝贺声声,但不少目光在掠过一身红衣、腹部已有些许隆起的新郎秦月柔,以及他身旁虽也穿着崭新吉服、却难掩行伍之气的阿大(杨静)时,都难免带上了几分探究与意味深长。
秦家本家的几位族老和旁支亲戚自然也来了。
他们对于林靖竟将嫡出的、素有思月城明珠之称的秦月柔,许配给一个曾是自家护卫首领的女子,心中都充满了不解与些许不满。
这简直是自降身份!
席间,便有按捺不住好奇与某种隐秘优越感的族亲,凑到秦月茹身边,低声问道:“月茹啊,月柔这婚事……是不是太仓促了些?以月柔的品貌,便是嫁入官家也是使得的,怎就……”言语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秦月茹早已与林靖通过气,此刻面色平静,端着家主的沉稳,依照准备好的说辞,语气淡然地回应:“叔母有所不知,此事乃是家母生前与阿大……哦,是杨静她母亲定下的婚约。家母与杨伯母乃是挚交,早有约定。只是杨家后来迁居西域,联系渐疏。前些时日杨静前来投奔,便是因其母病重,临终前唯一的念想便是看着女儿成家立业,完成当年约定。月柔前去西域,正是为了在杨伯母病榻前完婚,了却长辈心愿。如今归来,不过是依照礼数,在娘家再办一次仪式,告知亲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