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着惊慌失措的族人,用带着颤音却竭力维持镇定的语气快速说道:“都听到了!一个时辰!各房立刻回去,把能藏起来的细软、值钱轻便的东西,想办法都带上!我们此次被主支牵连,获罪流放巴蜀!那是什么蛮荒瘴疠之地,你们心里清楚!这一路上是死是活,到了地方能不能有点依仗安身立命…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快去吧!”
说完,老者——魏家大家长魏老爷子,便急匆匆往主屋走,留下一院子慌乱的人影。
刘玉梅还没理清头绪,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将原主的记忆和上一世的惨状一股脑灌了进来。
这里是秦朝,却并非她所知的那个一统六国的秦朝,而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平行时空。
她现在是刘玉梅,夫君是魏家二子魏忠贤,育有两子一女。
长子魏无羡,娶妻岳琉璃。
次子魏无恙,娶妻云秋歌。
还有一个小女儿魏无忧。
魏家本是当地望族的一个分支,如今却被主支犯下的大罪牵连,抄家流放巴蜀。
而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系统传来的,关于“刘玉梅”原本的命运轨迹:
流放第一日,原主便因仗着往日身份,言语不慎得罪了带队官兵。
此后一路,魏家处处被刁难,饱受折磨。
偏偏原主毫无自觉,依旧摆着夫人的架子,每日让两个儿子和儿媳轮流用简陋的板车推着她走,伺候她饮食起居,甚至在这种境况下,还不忘偷偷涂脂抹粉,保持那点可怜的体面。
流放第十日,天降大雨,队伍在一处破庙歇脚。
官兵中有人见刘玉梅虽经风霜,却因不曾吃苦,依旧保持着丰腴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竟生了歹意,欲行不轨。
原主吓得魂飞魄散,为了自保,竟跪地求饶,口不择言地说:“军爷饶命!我…我年纪大了,不经事!我那两个儿媳,岳氏和云氏,正值青春,貌美如花,求军爷放过我,我…我这就去叫她们过来伺候军爷!”
那两个官兵对视一眼,露出淫邪的笑容,点头应允。
于是,原主刘玉梅,亲自将两个如花似玉、一路上对她还算尽心伺候的儿媳,岳琉璃和云秋歌,推入了火坑。
然而,那两人并非守信之辈。
他们不仅强行玷污了岳琉璃和云秋歌,更以她们夫君(魏无羡、魏无恙)的性命相威胁,迫使两女在接下来的流放路上,持续遭受他们的凌辱迫害。
两个女子身心受创,却为了丈夫苟活,忍辱负重。
直到抵达巴蜀的那一天,所有的威胁解除,岳琉璃和云秋歌才终于得以解脱,她们用身上仅存的干净布料,写下血书,控诉了婆婆刘玉梅的恶行与一路所受的非人折磨,随后双双在临时安置的破屋内悬梁自尽。
血书被发现,真相大白。
魏忠贤当场呕血,第一时间写下休书,休了刘玉梅。
长子魏无羡、次子魏无恙悲痛欲绝,割发断亲,连最小的女儿魏无忧也以有这样的母亲为耻,不再相认。
夫君的休弃,儿女的决绝,加上内心的恐惧与谴责,原主刘玉梅受刺激过度,彻底疯癫,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被人发现冻僵在结冰的河面上,结束了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接收完这些记忆,刘玉梅只觉得后背发凉。
上一世的原主,简直是把“愚蠢”和“恶毒”刻进了骨子里,不仅毁了自己,还连累了两个无辜的儿媳和整个家庭。
“娘!您怎么还愣着?快收拾东西啊!”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冲进来,正是原主的小女儿魏无忧。
她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首饰,脸上满是焦急:“爷爷说官兵马上就来,再不动手,咱们的东西就要被搜走了!”
刘玉梅看着眼前尚且天真的女儿,又想起上一世她哭着断亲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声音平静:“无忧,你去告诉你两个嫂子,让她们把你两个哥哥的旧冬衣找出来,把衣襟和袖口的夹层拆开——咱们把首饰剪碎了缝进去,银票藏在腰带里。官兵不会允许我们用包袱把东西带走的。”
魏无忧愣了一下,往日里母亲总是颐指气使,从未这般条理清晰地安排事情,但她还是听话地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刘玉梅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的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眉眼精致,皮肤白皙,确实有几分姿色。
她快速打开梳妆盒,把金瓜子,金叶子一颗颗的缝进冬衣里面,又从床板下摸出原主藏着的银票,小心翼翼地塞进腰带里,用针线缝好,把腰带换到身上。
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儿媳岳琉璃的声音:“娘,官兵往这边来了,咱们的东西……”
刘玉梅打开门,见魏无忧,岳琉璃和云秋歌都站在门外,手里攥着几个包裹,脸上满是慌乱。
她走上前,看着岳琉璃和云秋歌说道:“别慌,东西藏好了吗?待会儿官兵来搜,不管他们怎么翻,都别吭声——咱们现在落难了,硬碰硬只会吃亏。”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2
岳琉璃和云秋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往日里,婆婆对她们总是呼来喝去,今日却这般温和,还主动提醒她们避险。
两人连忙点头:“娘,我们都藏好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官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都动作快点!一个时辰到了,再磨蹭,全都给我绑了!”
刘玉梅深吸一口气,拉着两个儿媳和女儿,主动退到一边,低眉顺眼,并将手里装了旧衣服和少量干粮的包袱主动解开,摊开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