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靖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慈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终究没有拒绝。
夜里,秦月柔躺在父亲身侧,听着父亲比以往稍显急促和轻微的呼吸声,他几乎不敢深睡,时不时就要悄悄探手,确认父亲的气息是否平稳。
他紧紧挨着父亲温暖却日渐消瘦的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的力量传递过去,就能留住这即将逝去的温暖。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很少,唯有珍惜这最后的时光,用全部的陪伴,来诉说不舍与深爱。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纱,洒在秦府的卧房里。
秦月柔洗漱完毕,手里端着温热的漱口茶,脚步轻快地走向林靖的床榻。
昨夜他与父亲说好,今日要去城外的桃花林,听说今年的桃花开得比往年更盛。
“父亲,该起了。”秦月柔轻声唤道,伸手去撩床帘,“咱们早些出发,还能赶上看晨露沾在花瓣上的模样,您不是说那样的桃花最有灵气吗?”
往常这个时候,林靖总会应一声,或是笑着调侃他“比忆梦还心急”,可今日,床榻上却一片寂静,只有帐幔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秦月柔心里“咯噔”一下,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他快步走上前,猛地撩开床帘——只见林靖静静地躺着,双眼轻闭,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脸色虽苍白,却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父亲?”秦月柔试探着唤了一声,伸手去探林靖的鼻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凉。
他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水花,却惊不醒榻上的人。
“父亲!”秦月柔“噗通”一声跪倒在床前,双手紧紧攥着林靖的衣角,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您不是说要去看桃花吗?您别走……父亲……”
卧房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外间的仆妇,她们慌忙跑去禀报秦月茹和沈清阳。
秦月茹刚准备去巡视铺子,听到消息一路狂奔,在回廊上遇见泪流满面脚步匆匆的沈清阳。
两人冲进卧房,看到跪在床前痛哭的秦月柔和榻上安详的林靖,秦月茹双腿一软,险些摔倒,沈清阳连忙扶住她,:“父亲……您怎么就这么走了……”
秦府很快被悲伤笼罩。
林靖的棺椁停放在正厅,厅内挂满了白幡,秦月茹、沈清阳、秦月柔带着孩子们日夜守灵,前来吊唁的世交和族亲络绎不绝,看着这一家人悲痛的模样,无不叹息。
三天后,送葬的队伍缓缓驶出秦府,纸钱纷飞,哭声震天。
秦月柔跟着棺椁,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这样就能多陪父亲走一段路。
秦月茹强撑着家主的体面,却在棺椁入墓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沈清阳牵着最小的秦忆宁,泪水模糊了双眼,脑海里全是林靖往日照顾他、关心他的模样。
而此时,虚空中,林靖的灵魂缓缓醒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再是秦府主夫林靖的模样,而是变回了最初的沈王氏。
没有悲喜,没有留恋,系统剥离了她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情感,只留下冷静的意识。
她漂浮在半空中,沉默地看着下方秦家众人悲痛的身影,没有任何波澜。
片刻后,她开口问道:“系统,我还需要做几个世界的任务?”
系统的回答简洁而漠然:【系统中没有预设任务总量答案。任务序列将持续进行,直至核心能量满足或宿主灵魂消散。请宿主做好准备,能量牵引启动,即将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沈王氏微微颔首,目光最后一次扫过下方的秦府。
那个她生活了十余年、有过欢笑与温暖的地方,随后便闭上眼,等待着新任务的开启。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虚空深处传来,沈王氏的灵魂被瞬间拉扯、扭曲,化作一道微弱的光流,投向了另一个未知的时空裂隙。
虚空恢复了寂静,仿佛她从未在此停留过,只留下秦府庭院里,那株老桃树的花瓣,依旧在风中轻轻飘落,诉说着一段关于陪伴与告别的往事。
沈王氏的灵魂刚在新躯体里稳定,耳边就传来一阵带着颤音的哀求。
“官爷,可否准许我们回去收拾一下行囊?家里还有些老人用的药,孩子穿的衣裳,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去巴蜀啊……”苍老的男声带着讨好。
她强迫自己聚焦视线,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古色古香、此刻却一片狼藉的庭院里。
周围站满了面带惊恐、衣着不俗的男男女女,显然是一个大家族。
而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者,正对着几个身穿秦朝兵士服饰、面带煞气的官差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1
老者手里攥着一沓折叠整齐的银票,趁着躬身的瞬间,飞快地塞进带头官兵的袖笼里,动作隐蔽却迅速。
那为首的小队长模样的官差,指尖微动,迅速捏了捏厚度,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了几分。
他假意清了清嗓子,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将银票藏好,语气依旧生硬,却松了口:“咳…念在你们魏家往日也曾是体面人家,便给你们行个方便。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后,我等再来清点人数,押解上路。希望到时候,你们莫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休怪军法无情!”
说罢,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兵士暂时退到了府门外看守,并未完全离开。
官差一走,那老者立刻挺直了些许腰杆,但脸上的灰败之色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