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庙门口的官兵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响:“磨蹭什么!赶紧列队出发!今天不走完二十里,谁也别想歇脚!”
无奈之下,魏忠良、魏忠贤只能叫上几个还算强壮的子侄,轮流背着昏迷不醒、浑身滚烫的魏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征程。
沉重的负担加上脚镣,让他们的步伐更加艰难。
流放的队伍里不止魏家,还有之前获罪的其他家族,如武将出身的周家、王家等。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4
他们比魏家更早入狱,在阴暗的牢房里关了近半月,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队伍中不乏老人和孩子,一位周家的老妇人看上去比魏晋年纪还大,被家人搀扶着,走得摇摇欲坠。
更让人心酸的是,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孩,因为母亲在牢中营养不良没有奶水,饿得哭声微弱,像只可怜的小猫。
那母亲眼神空洞,只能徒劳地轻轻拍着孩子。
刘玉梅每每看着这一幕幕惨状,心中恻然,同时也暗自庆幸。
幸好,她的两个儿媳岳琉璃和云秋歌都还未生育,否则在这流放路上,带着嗷嗷待哺的婴儿,那情景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缝在腰带里的银票,又看了一眼被儿子们轮流背着的魏晋,心中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正午的日头毒辣异常,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连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
队伍沿着一条河流艰难行进了许久,终于,领头的赵解官挥了挥手,粗声喊道:“原地休息半个时辰!抓紧时间喝水、吃东西,时辰一到立刻出发!”
众人如蒙大赦,立刻四散寻找树荫或河边的石块躲避烈日。
魏家的男丁们几乎累得虚脱,他们不仅要承受脚镣的束缚和长途跋涉的艰辛,还要轮流背负昏迷不醒、愈发沉重的魏晋。
此刻一停下,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些没有用布条包裹脚镣的人,脚踝处早已被粗糙的铁器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汗水,黏在裤腿上,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魏忠良、魏忠贤、魏忠德三兄弟顾不上自己休息,围在魏晋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些水。
魏晋似乎短暂地清醒了片刻,浑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很快又陷入昏沉。
三兄弟看着老父亲这副模样,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无力。
刘玉梅这边,她将干粮分给魏无忧和两个儿子儿媳,又仔细查看了魏无羡和魏无恙脚踝的情况,见布条虽有磨损,但并未伤及皮肉,这才稍稍安心。
魏无忧如今对母亲极为依赖,像个小尾巴似的紧挨着刘玉梅坐下,小口小口地啃着硬邦邦的饼子。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持续的孩子哭声从不远处的周家休息地传来。“娘,我饿……我好饿啊……”
那声音有气无力,却揪人心肺。
抱着孩子的周家妇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声音沙哑地安抚:“小宝乖,再忍忍,等到晚上……晚上官爷发了吃的就不饿了……”
周家众人比魏家更早获罪,被押解流放的时候,是直接从监狱出发,出狱时身无长物,根本没有干粮,全指望押解官兵每日傍晚分发的那一顿勉强果腹的稀粥或粗粮。
大人尚可凭借意志力强撑,但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饥饿的折磨实在难以忍受。
刘玉梅循声望去,看到那孩子瘦小的身子因哭泣而微微抽搐,小脸蜡黄。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或坐或躺、对此情景漠不关心的官差,脑海中瞬间闪过系统资料里关于原主那一世,魏家失势后任人欺凌、尤其是女眷受辱的惨状。
一个念头迅速在她心中成型——在这绝境中,孤立无援是最危险的,或许,一点善意能在未来换来意想不到的援手。
她不再犹豫,拿起自己还没吃的半个饼子和身边的水囊,站起身,朝着周家众人走去。
周家人见一个衣着同样狼狈却面容沉静的妇人走过来,都下意识地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几个男丁甚至微微直起了身子。
刘玉梅对他们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那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将手中的饼子和水囊递了过去。
妇人愣住了,看着眼前救命的食物和水,眼中闪过渴望,却连忙摆手拒绝:“不……不用的,夫人,这太珍贵了……”
刘玉梅语气平和却坚定:“拿着吧。我们大人咬咬牙还能忍着,孩子这么小,饿坏了身子可不行。半个饼子,总能顶一阵子。”
妇人看着刘玉梅真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哭得声音都哑了的孩子,最终,母性战胜了矜持和不安。
她颤抖着手接过了饼子和水囊,声音哽咽:“谢谢……谢谢夫人!”她甚至抱着孩子,挣扎着要跪下给刘玉梅磕头。
刘玉梅赶紧伸手扶住她,不让她跪下:“快别这样,使不得。咱们现在都是落了难的人,前路茫茫,谁知道会遇上什么?互相搭把手,说不定就能一起渡过这个难关。日子总会好起来的,活着才有希望。”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妇人紧紧握着那半个饼子,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她连连点头,赶紧掰了一小块饼子,小心翼翼地喂到孩子嘴里。
孩子立刻停止了哭泣,贪婪地咀嚼着食物。
周家其他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原本警惕戒备的目光,渐渐缓和了下来,看向刘玉梅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