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静被丈夫从未有过的严厉吓得瑟缩了一下,嗫嚅道:“知……知道了,老爷……”
魏忠良余怒未消,重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周武再次提着他们周家分到的那一小袋碎米和铁锅,沉默地走到二房歇息之处,将东西放在地上。
“周老爷,这……”刘玉梅这次是真的有些过意不去了。周家自己也粮食紧缺。
周武摆摆手:“嫂子,别叫我周老爷了,叫我周武就行,刚刚又闻着药味了。老爷子病着,光吃药不顶饱,得有点热乎的垫垫肚子。这锅,你们先用着。”他说完,不等刘玉梅再道谢,便转身大步离开。
刘玉梅心中感念周武的义气,没有推辞。
她让儿媳们再次生火,用周家送来的米熬了一锅稀薄的米汤。
魏晋因为连续服了两日汤药,又每晚都能喝上几口温热米汤,身体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高热已然退去,虽然还残留着几声咳嗽,精神却清明了许多。
这晚,他竟自己捧着破碗,喝下了两碗稀粥。
看着他差不多大好,魏家三兄弟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脸上多日来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
刘玉梅看着慢慢恢复生机的魏晋,心中也充满了欣慰。
魏家的顶梁柱暂时保住了,家族分崩离析的最大隐患被消除,命运的轨迹已然偏离了既定的方向。
随后又想到,魏晋的好转只是解决了眼前的危机,那些心怀不轨的押解官差,以及抵达巴蜀后如何在一片蛮荒中安身立命的难题,都浮现在她心头。
是夜,待众人歇下,刘玉梅紧挨着魏忠贤,低声与他商议。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7
她没有提及前世那些不堪的细节,只是极为隐晦地提醒:“老爷,爹的病是见好了,我心里却还是不安生。你瞧那几个官差,尤其是赵解头身边那两人,看女眷的眼神总有些不正。这流放路长,人心难测,咱们家里的女儿、媳妇,都得万分小心才行。我怕……怕会出什么事。”
魏忠贤闻言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回想起白日里确实瞥见那两个官差对着周家、王家的年轻女眷指指点点,眼神淫邪。
他沉吟片刻,觉得此事关系重大,不能只自家防备。
翌日清晨,他寻了个机会,将大哥魏忠良和三弟魏忠德叫到一旁,低声将刘玉梅的担忧说了。
随后又补充道:“如今咱们是罪臣,没权没势,只能小心再小心。家里的女眷,绝不能让她们单独行动,哪怕是去如厕,也得至少两人结伴。”
魏忠良和魏忠德也深知人心险恶,连连点头。
回到各自家人身边后,他们立刻叮嘱自家女眷:“往后无论做什么,都别落单,有事跟其他两房的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这路上不比家里,万事小心为上。”
大房媳妇经过之前的教训,此刻也不敢再抱怨,乖乖点头应下。
三房媳妇本就安分,更是将叮嘱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魏家女眷,没有单独行动。
然而,防得住自家,却防不住他人的厄运。
又行进了三日,队伍行至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歇脚时,王家的小闺女王婉儿趁着众人休息,偷偷一个人去附近的灌木丛如厕,却被早已盯上她的李三和王四堵了个正着。
两人将她拖进深处,不顾她的哭喊挣扎,强行dian污了她。
王婉儿衣衫不整地跑回来时,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嘴角还带着血迹。
王家众人见状,悲愤交加,王父想去跟赵解头理论,却被赵解头一脚踹倒在地:“吵什么吵?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有什么好闹的?再敢啰嗦,把你们全家都绑起来!”
赵解头的冷漠与纵容,让所有人都心头发寒。
李三和王四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恶行。
刘玉梅紧紧攥着魏无忧的手,指尖冰凉——上一世的悲剧,终究还是开始了。
她知道,这只是个开端,若不尽快想办法,下一个遭殃的,很可能就是魏家的女眷。
王家闺女的悲剧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里。
接下来的几日,流放队伍里气氛压抑得可怕,女眷们更是人人自危,连去河边打水都要拉着同伴一起,生怕落单。
刘玉梅看在眼里,知道这样被动防范不是长久之计。
李三和王四得了甜头,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魏家或周家的女眷。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找周武的妻子说话,借着闲聊打探周家的情况。
周夫人本就感念刘玉梅之前的援手,又同为落难人,渐渐放下了防备。
一日傍晚,两人坐在篝火旁,周夫人看着远处正在教孩子们认野菜的周武,叹了口气,低声道:“其实我们家老爷是被冤枉的。他之前在军中当副将,上次战役,主将贪功冒进,让士兵们陷入埋伏,最后却把罪责推到我们家老爷身上……本是要问斩的,多亏了几个老部下求情,才改判了流放。”
刘玉梅心中一动——周武是武将出身,定然还有些身手,而且他本就心怀冤屈,未必没有反抗的念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若能联合周武,制约住赵解头和那两个恶差,或许能护住所有人的安全。
当晚,刘玉梅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魏忠贤。
魏忠贤刚喝了口稀粥,闻言一口粥险些喷出来,他压低声音,声音都带着颤抖:“你……你疯了?那可是官差!咱们是罪臣,反抗就是谋逆,是要杀头的!这不是咱们能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