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刘玉梅冷笑一声,眼神却异常坚定,“难道等着他们把咱们家的女儿、媳妇欺负了,才算好?今日是王家婉儿,明日可能就是无忧,是琉璃,是秋歌!咱们能防一时,能防一路吗?只要我们能说服周武一起制约住那几个恶差,至少能保得女眷平安,等到了巴蜀,再做打算!”
魏忠贤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王家闺女哭着跑回来的模样,想起魏无忧害怕得躲在他们身后的样子,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决心取代。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头:“你说得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我先去同爹说一下,然后再去说服周武!”
魏晋听了魏忠贤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媳妇胆子可真大,可她说的在理。你去同周武说吧!看看他会不会答应。”
魏忠贤找到周武,把刘玉梅的计划说了一遍,周武只回答说考虑一下。
而当队伍再次启程,经过一段难行的崎岖山路时,周武看似无意地靠近了魏忠贤,低声快速说了一句:“魏二哥,此事我应下了。算我周武一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前方赵解头以及李三、王四的背影时,更是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本就是血气男儿,对这等仗势欺人、凌辱妇孺的行径更是深恶痛绝,刘玉梅(通过魏忠贤转达)的计划,虽然大胆,却正合他意。
与其一路忍气吞声,不如放手一搏,为自己,也为家人,挣一条稍微像样点的活路。
在他们身后听完全部的王家的当家人王老爷子,也红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悄悄凑了过来。
他原本还算富态的脸庞在短短几日内迅速消瘦凹陷下去,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
他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对魏忠贤和周武道:“魏二爷,周兄弟……算我老王一个!婉儿……婉儿是我最疼爱的闺女啊!如今被那两个畜生糟蹋了,姓赵的还如此包庇!此仇不报,我王明山枉为人父!只要能弄死那两个畜生,我王家上下,但凭驱使!”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8
王婉儿出事那日,他冲上去理论被赵解头一脚踹倒,不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心里的绝望。
女儿的哭声,妻子的眼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清楚,如果不反抗,这流放路,就只能任人宰割,那还不如拼死一搏,就算失败,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家人受辱而无力阻止。
魏忠贤听到王明山也愿意加入,当即沉声道:“好!既然咱们三家都同心,那就想个周全的计划。”
周武指尖在手掌心轻轻划着,勾勒出一段崎岖山路的轮廓,眼神凝重:“我先前在军中看过舆图,往前约莫七八天路程,会经过‘绝望坡’。那地方一侧是大山,一侧是悬崖,只有中间一条窄路,常年有流匪盘踞,朝廷几次围剿都没成功。咱们可以借流匪的势打乱官差阵脚,但有个问题——恶差死了,剩下的官差若慌了神,不肯继续押解,咱们到了巴蜀也没法落户。”
魏忠贤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点周兄弟放心。押解队伍里有个李官爷,为人还算正派,我爹的风寒药、咱们的干粮都是托他买的。到时候动手时,留他一条活路,再跟他说清楚——只要他继续押解咱们去巴蜀,到时候留他一命,若不然就把他杀了,他是个聪明人,定然知道该怎么选。”
这话其实是刘玉梅提前叮嘱的,魏忠贤此刻说出来,周武果然眼前一亮,赞许道:“魏二哥考虑得周到!到时候就这么办。”
一旁的王明山却忍不住插了话,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可……可我们王家都是做买卖的,手无缚鸡之力;魏家又是读书人,真到了动手的时候,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周武看向他,又扫了眼魏忠贤,面露窘迫:“我们周家三兄弟、几个子侄倒是练过武,只是这一路吃不饱,早就没了力气,真要跟官差硬碰硬,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事我来解决!”魏忠贤立刻应下,“往后几日,我会想办法让李官爷多买些干粮,趁着夜色偷偷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多吃点,把体力补回来——到时候能不能制住恶差,全靠周家兄弟了。”他顿了顿,又看向王明山,“王大哥,你们的任务是打掩护。白日多留意官差的动静,别让他们发现周家兄弟在养精蓄锐;还有同家人透个底,让他们到时候别乱跑,防止误伤。”
王明山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希望:“放心!这点小事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绝不让官差看出破绽!”
周武见两人说完,最后说到:“好!那就这么定了。等快到绝望坡时,我再跟你们细说,咱们到时候见机行事——最好能引着官差和流匪动手,咱们好浑水摸鱼。”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才悄悄散开。
魏忠贤回到刘玉梅身边时,把方才的商议细细说了。
刘玉梅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又叮嘱道:“明日你就去找李官爷,让他帮忙多买些干粮,周家众人饿了这么久,一两天也补不回来。”
“我知道了。”魏忠贤应下,又想起一事,“我还得去跟爹、大哥和三弟说一声,把计划透个底。免得届时动手,他们慌了神,坏了事。”
当晚,魏忠贤趁着给众人拿吃食时,把计划给魏晋和魏忠良、魏忠德说了。
三人都表示到时候会见机行事,也会顾好家里人,绝不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