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魏忠贤借着采买的机会,都会请求李官爷多买两袋粗粮饼子,每晚趁着夜色,偷偷送到周武手里。
周家人得了食物,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白日里赶路,晚上就好好休息,想着把身体赶紧养好。
王明山则带着王家的人,每日故意在那些官差面前抱怨路途辛苦,一会儿说“水囊漏了”,一会儿说“孩子饿了”,把那些官差缠得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留意周家人的变化。
队伍又艰难地行进了六日。
这晚,宿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篝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众人疲惫的脸。
周武估摸着距离,心知明日便能抵达绝望坡。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看似随意地踱步,却慢慢靠近了魏家休息的区域。
一直留意着周武动向的王明山,见周武开始行动,立刻如之前一般捂着肚子,爆发出凄厉的哀嚎:“哎哟!哎哟喂!疼死我了!肚子……肚子疼得厉害!”
他叫得突然,声音又大,立刻吸引了附近几个官差的注意。
原本若有若无瞟向周武方向的视线,顿时被王明山吸引了过去。
一个官差不耐烦地走过来,踢了踢王明山的脚:“老王头,你又搞什么鬼?消停点!”
王明山蜷缩着身体,额头上硬是憋出了冷汗,声音愈发凄惨:“官爷……真疼……像是肠子绞在一起了……哎哟……”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周武迅速贴近魏忠贤,借着夜色和篝火投下的阴影掩护,低声快速耳语:“魏二哥,明日午时前后,应该就能到绝望坡。我们兄弟几个都准备好了,力气也恢复了些。到时候你们警醒着点,听到动静,该往旁边躲就赶紧躲,护好老弱妇孺。”
魏忠贤心脏怦怦直跳,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他们这边,然后极其隐蔽地弯腰,假装整理鞋履,迅速从鞋底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抠出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塞进了周武手中。
周武入手一摸,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和独特的形状让他浑身一震,瞳孔微缩,险些失声:“这是……钥匙?”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魏忠贤。
魏忠贤再次肯定地点头,眼神凝重。
这正是他今日从李官差身上偷来的钥匙,有了它,周家兄弟就能摆脱脚镣的束缚,行动力将大大提升,成功率何止翻倍!
周武紧紧攥住那枚小小的钥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担忧和不确定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必胜的信心!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9
他激动得手指都有些发抖,有了这东西,他们就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能亮出獠牙的困兽!
“啊——!”就在这时,王家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两人短暂的交流。
周武连忙将东西藏好和魏忠贤,快步朝王家那边走去。
只见李三正狞笑着收回鞭子,王明山趴在地上,后背的囚衣被鞭子撕裂,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狰狞地显露出来,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布料。
“肚子还疼不疼?嗯?”李三用鞭梢指着王明山,脸上带着报复的快意和残忍的笑容。
他显然还记得之前王明山理论时瞪他的那一眼,此刻找到机会便下狠手。
王明山疼得浑身痉挛,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冷汗浸湿了鬓角,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不疼了……官爷,不疼了……”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李四又甩了甩鞭子,威胁道,“再敢作妖,下次就不是两鞭子这么简单了!”说完,他得意地甩了甩鞭子,转身回了官差聚集的火堆旁。
见李三走开,周武和魏忠贤连忙上前。
周武蹲下身仔细查看王明山的伤势,幸好鞭子上没有倒刺,只是皮肉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未伤及筋骨。
王夫人蒋氏哭着扶住丈夫,让他慢慢坐起来。
魏忠贤看着王明山背上那狰狞的伤口,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敬佩,低声道:“王大哥,你……你受苦了!”
王明山疼得直抽冷气,却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断断续续地说:“没……没事……皮外伤,死不了。只……只是明日,我这般模样,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反而成了累赘……魏兄弟,周兄弟,你们……你们别怪我懦弱无能就行……”
周武立刻接口:“王大哥千万别这么说!明日若真事成了,你当记头功!!”他顿了顿,看向黑黢黢的树林,“王大哥你先忍忍,我这就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消炎止血的草药,给你找些回来敷上。”
王夫人蒋氏闻言,连忙对着周武千恩万谢。
周武很快从附近寻来几株有消炎镇痛效果的草药。
王夫人蒋氏感激涕零地接过,也顾不得苦涩,放入口中仔细嚼碎,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王明山皮开肉绽的背上。
草药带来的清凉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剧痛,王明山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长长吁出一口气,虚弱地道谢:“多谢周兄弟……”
“王大哥好好休息,明日还要赶路。”周武嘱咐完,转身回到自家休息的地方——他还要趁着夜色同他的兄弟们细说明日的行动。
一夜无话,次日天刚蒙蒙亮,队伍就被官兵的呵斥声唤醒。
周家兄弟打头走在最前面,周家众人跟在后面。
接下来是魏家众人,刘玉梅紧紧拉着魏无忧的手,岳琉璃和云秋歌也寸步不离地跟在各自夫君身边,人人面色凝重,眼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