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芳被刘玉梅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凌厉的气势彻底镇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刘玉梅“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院子里众人冷漠甚至带着厌烦的目光,又看看刘玉梅毫不退让的眼神,自知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更丢脸,最终只能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恨恨地跺了跺脚,哭哭啼啼地跑回了自己家。
见段芳走了,刘玉梅才深吸一口气,看着魏忠贤,有些无奈地说:“本来想好好过日子,没想到还是闹成这样。”
魏忠贤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不怪你,是她太过分了。往后她若再来,你也不用客气。”
一旁的魏晋也点点头:“忠贤说得对。家和万事兴固然重要,但‘和’不是靠一味退让换来的。立身要正,处事要公,但也要有不容人肆意欺凌的锋芒。你们只管安心做你们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魏无忧:“无忧,去把你大伯叫来。”
“好的,爷爷。”魏无忧应声,快步出了院子,朝大房那边走去。
不多时,魏无忧回来了,身后跟着她的大伯魏忠良。
只见魏忠良脸上带着几分尴尬,更显眼的是,他脸颊上还有两道新鲜的血痕,尚未完全愈合,一看便是被人指甲抓伤的,显然在来此之前,家里已经经历过一场风波,段芳定然没轻易放过他。
魏忠良进了院,目光有些闪烁,不敢与弟弟弟妹对视,只低低地唤了一声:“爹,二弟,弟妹。”
魏晋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跟我进来。”说罢,转身便往自己房间走去。
魏忠良不敢怠慢,连忙低着头跟了进去,房门随之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见他们关上门,魏无忧立刻凑到刘玉梅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压低声音道:“娘,您刚刚太霸气了!那一巴掌,响彻云霄!”
刘玉梅看着女儿搞怪的样子,心中的郁气散了些,忍不住轻笑一声,故意板起脸逗她:“怎么?小心娘的巴掌也落到你身上。”
魏无忧立刻抱住母亲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那不可能!我可是娘最贴心、最爱的孩子!娘的巴掌要落也是落二哥身上,怎么也轮不到我呀!”
一旁的魏无恙无辜被点名,笑着作势要敲妹妹的脑袋:“臭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魏无忧灵活地躲到刘玉梅身后,冲二哥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院子里短暂的轻松气氛,稍稍冲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房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魏晋坐在凳子上,魏忠良则垂手低头站在他面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老大,”魏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威严:“你心里是不是也跟你媳妇一样,觉得我私下拿了银子贴补你二弟一家?”
魏忠良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惶恐,连连摆手:“爹!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当时在京都城,官兵抄家搜身,我就站在您旁边,您身上有没有藏东西,我还能不知道吗?段芳她问我的时候,我就跟她解释过无数遍了,是她自己钻了牛角尖,死活不信!今天也是趁我一大早去地里下套子逮野兔,不在家,她才溜过来闹这一出……爹,您可千万别误会儿子!”他语气恳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魏晋静静地看着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直看得魏忠良头皮发麻,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良久,魏晋才缓缓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个打算?”
魏忠良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挣扎又决绝的神色,咬牙道:“爹,我……我想休妻!”
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继续说道:“段芳她虽然跟着我们从京都城一路流放到这里,吃了不少苦,可她这三天两头地闹,不仅搅得家宅不宁,我跟二弟、三弟之间的兄弟情分,都快被她闹没了!您看看她把无柔惯成什么样子了?再这么下去,这个家就散了!为了往后家里的安宁,我只能……只能让她离开了。”
魏晋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目光更深沉了些。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你想怎么做,我这个做爹的,不好过多掺和。”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一变:“但我只同你说一点,今日之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让我知道,因为你房里的人,闹得兄弟阋墙、家宅不宁,下一次,我就不是叫你过来谈谈,而是一纸断亲书!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带着你那一房人,自谋生路去罢!”
魏忠良听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都带了颤音,急忙保证道:“爹!不会了!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一定管好她,不,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好,绝不再让她来打扰二弟一家,影响家族和睦!!”
ps:晚点儿还有一章
拯救流放路上被胁迫的儿媳39
魏晋看着他惶恐的样子,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嗯,记住你说的话。去吧。”
得了首肯,魏忠良这才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额上已是一层冷汗,他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魏晋一人。
他独自坐在凳子上,望着窗外院子里儿子儿媳孙女们隐约的身影,良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老婆子,还是你说得对啊……咱们这个老大,心思活络,花花肠子确实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