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眉眼轮廓不同,但是她发现老了几十岁的李尘眠莫名地和莫得很像,那种看人闲散的眼神,还有周身的气度,乍一看时还以为莫得亲自跑到汴城了。
李尘眠摸了摸胡子,道:“怎么了?我可是丑得不堪入目?”
王白回过神,道:“没有。”
她道:“咱们上山吧。”
两人跟着游人上山,虽是一早,但上山上香拜佛者不在少数,沿途彩绸繁花,好不热闹。
王白问:“今日又不是佛陀日,为何这么多的人?”
李尘眠道:“今日是登云节,登高望远的日子,金榜题名、步步高升,人人都求一个好兆头。莫说是佛寺,恐怕道观此时也是络绎不绝。”
王白暗道,若是没有这一档子事,倒可以带王简玩一玩。可惜她苦于处处被妖魔掣肘,连看王简都要隐去身形,实在是令人难过。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思绪。两人按池心所说,沿着上山的路线缓缓而行。
与此同时,池心在床上睁开双眼,一转头看杜晋睡得正沉,这些天杜晋的身体几乎被酒掏空,好不容易睡这么一个好觉。她轻手轻脚地起来,让丫鬟翠儿服侍洗漱,穿戴整齐后又去看了婆母,等翠儿去生火做饭时,敲响了魏姽的房门。
“等一下姐姐。”
房内传来了柔和的声音,魏姽打开房门,露出一张格外素净且白皙的脸,她挺着肚子让开路:“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听说你昨天一整天都闷在屋里,不放心。今早来看看你。”
说着,看魏姽面色微白,皱了一下眉:“身体可是哪里不舒服?脸色为何这样苍白?”
魏姽摇了摇头道:“没有事,只是在房里闷得久了,脸色自然就白一些。倒是姐姐你,眼底都出现了青黑,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吧。”
池心按了按眼角:“家里大事小事都要我管,我哪有休息的时候。”说着,拉着魏姽坐下:“这几日孩子可有乖乖的?踹没踹你?”
魏姽一笑:“他乖得很,有时候一天都不会动。”
池心道:“一会儿我让翠儿找大夫给你瞧上一瞧,你没事我才能放心。”
魏姽道:“姐姐,莫要费钱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那点药钱还是给你自己补补身体吧。”
“我无病无灾,哪里需要补身体?”池心一笑。
“我听翠儿说,你昨日回来就受了凉。姐姐,翠儿说你们昨天因为山路难行就被困在了山上,为何不中途找个人回来报信?你可知我和娘在家担心得要死。”
一听这话,池心的眸光一闪,她不自在地用帕子掩了掩嘴角:“我总想着总有下去的时候,不差这一时。况且身上也无多余的银两让人冒险下山,也就没派人回来禀报,这是我的疏忽,让你们担心了。”
魏姽叹口气:“昨天我在家等你等了一天,到晚上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因为大着肚子,早就去找你了。”
池心握住她的手:“再也不会有下次了。”说着,微微一笑:“相公说你我情同姐妹,不像寻常人家勾心斗角的妻妾,我观其也如此,有你这么一个姐妹作伴服侍相公,真是我的荣幸。”
魏姽道:“那是自然,比起杜郎,我还是正中意你的。”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孩子动了动,你要不要听一听?”
池心一愣,接着把手放了上去,感受肚皮下的涌动,眸光微闪,然后缓缓地侧耳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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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白两人来到半山腰,她突然看到旁边树林前有一个车辙印,不由得一愣。
走上前去,比了比尺寸,道:“应该就是这里。”
难道昨天池心真的来过这里?她再仔细看时,发现周围一片散乱的脚印,看脚印大小不止两人,王白一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待找人询问,一转头看一背柴的小和尚看了他们一眼,脸色一变匆匆地就要跑走。
王白快步追上:“师父!”
小和尚如同见了恶鬼,拔腿就跑。王白几步上前拦住了他:“师父,何事您要跑得这么快?我没有恶念,只想问师父两句话。”
小和尚拜了一拜:“阿弥陀佛,贫僧一无所知。”
王白问:“我什么都没有问,您怎么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说完,看他的脸色,又回头看了看那边的车辙印,心里有了猜测。这小和尚定然是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这么欲盖弥彰。
只是她再问,小和尚就像是被锯了嘴的葫芦,什么都不肯说了。
还是李尘眠走过来,和小和尚说了两句什么,小和尚犹豫片刻,小声道:“昨天杜夫人确实是来过这里”
据小和尚所说,池心昨天确实来过这里,且当时还有一个丫鬟陪着。两人前来上香,昨天天气阴沉,往来零星,下山本是顺畅,然而下山的路上下了一点雨,山路难行就停在旁边躲雨。
本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小和尚说了也没什么。但他如此遮掩是因为……当时池心旁边除了一个丫鬟,还有旁人。
那人不是别人,就是杜家的前院,王大成的债主——曹家,曹员外的独子曹横。
这里每日上香的香客多,也不乏一些年轻貌美的姑娘,曹横经常守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也不知这次曹横是早有准备还是偶然遇见,把池心堵在了这里,以躲雨为名强行要上对方的马车。
池心不依,两方差点撕扯起来,还是小和尚看不下去用声音吓跑了曹横。当时马车停的位置隐蔽,但也不排除有人看到这一切,小和尚怕自己说出来给池心添麻烦,于是就一直闭口不谈。
王白听罢,对小和尚道谢。然后拧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斩钉截铁地道:
“池心不是魅魔。”
李尘眠问:“何以见得?”
王白道:“一是她既然在昨天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又出现在李家村。二是她虽化成人,但岂会装弱受辱。只需要一点法力,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曹横乖乖退下。”
然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