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有两个考核标准,对心和对身。
1、心灵上,考核标准是唯心的。情蛊不会分辨前世今生,只能判断宿主的心。若隐峰变心了,那就会遭受反噬。上辈子他相安无事,是因为他爱的一直就是重缘,王白相当于替身,所以他认定自己没有背叛,这才没有遭到反噬。但这辈子他发现了王白和重缘的不同,王白在他眼里和重缘变成了两个人,情蛊感受到他心神的震颤,判断他移情,所以对他进行惩罚。
2、身体上的判断是唯物的,这个不是隐峰说自己没有背叛就有用。
第32章贪婪(大修)
王白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莫得的纸人内。
有莫得灵力的残存,王白控制这张小小的纸人游刃有余,恐怕把它藏在隐峰的脚底对方都不会发现。
小纸人对王白拜了一拜,向草丛里一钻立刻没了身影。
王白掏出三根香插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一瞬间,视角调换。眼前的景象从高耸的古树变成需要仰头才能看清的花草。
她控制着纸人向李家村跑去。纸人的腿虽然短,但身量轻且有灵力加持,片刻就来到了李家村。此时李家大门紧闭,门前干干净净,只有新洒上的月光。
王白顿了一下,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一进屋,就看到厅堂昏暗,明明是刚用完晚饭的时候,但整个李家却格外冷寂,一丝烟火气也没有。
王白顺着墙角跑向内院,发现只有李尘眠的那间小木屋的烛光亮着,她停住了脚步,看李尘眠的身影落在木窗上,想了一下才从窗缝里飘了进去。
一进屋,就看到李尘眠坐在桌前读书,眉目疏朗,神情静谧。
看起来不像是被魅惑的样子。难道是她想多了?王白跳了下去,爬到了他那一大摞的书架上。
烛光昏黄,王白偷看,勉强看到他拿着的书上面写的四个大字:《竹房秘事》
王白总觉得这四个字很眼熟,仔细一想在才想起来,这本书根本不是什么学问书,而是一本话本。王白在表姐那里看过。
她虽没上过学,但还是开过蒙的。祝柔小时还是地主家的千金,读书自然不成问题。对方见王白想读书但家里不肯出钱,于是十分耐心地教她识字。那时王白就在那一大摞书本里看到过这本书。竹房里能有什么秘事,她好奇问时,祝柔却突然红了脸,少女心事、惊慌娇羞全都浮现在了脸上。
王白不解,之后才听祝柔含含糊糊地说,这是一本话本。讲的是男欢女爱,郎情妾意的故事。
世面上讲述男女情爱的话本不计其数,这本书如此受欢迎,还是因为它讲了一个荡气回肠的书生和女鬼的故事。传闻在一百年前有个书生,这书生正欲赶考,在进京之前租下了一间竹屋专心学习。书生不仅读书用功,而且长得清隽,在附近游荡的女鬼见了心生欢喜,附在他的笔墨纸砚之上,夜夜偷看他读书写字。本想着只见他就好,却不慎暴露。书生却不惊,对女鬼一见如故,两人成就一段凄美爱情的故事。
王白暗道,李尘眠看起来十分正经、老气横秋,却没想到也会看这种故事。
似乎看够了书,他拿着书突然站了起来。
王白将自己几乎蜷成了纸团,从书摞后跳到地上跟在他的脚后。
李尘眠青色的衣袍像是轻撞岸边的湖水,在王白眼前交叠重合。他站在一排书架前,缓缓将书本塞了进去。
原来是整理书架,王白仔细观察他,并不能从他的脸上探查出什么来。难道是自己猜测了?李家并没有被魅魔盯上?
王白正打算转身去找那个“小珍”时,房门突然一响,有人进来了。
王白一惊,这人的脚步如此轻悄,她竟然没发现。
正想着往哪里躲时,李尘眠被这声音也吓到,指尖一松“砰”地一声,《竹屋秘事》就落在了王白的身上。
王白被压扁,眼前是一片昏暗。
接着,听到有柔柔的声音传来:“李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用功读书呢?”
书本被捡起来,随意地扔在了桌上,王白就被压在了两本书之间。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并不影响她听到两人的谈话。
甄芜端着一碗汤药,视线也就在他桌子上的一摞书上一扫而过,轻柔地笑笑:“伯母说你现在身体好不容易大好,就别再贪黑读书了。”
李尘眠转过身来,视线涣散,仿佛戏台上精致的人偶。
甄芜痴迷地看着李尘眠的脸,待视线落在他的双眼上时,立刻没了兴致。
暗叹一声,这样雪胎梅骨的男子为何不能对她倾心,要想得到他还必须要用法术,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不过得不到他的心,还可以得到他的人。
想到这里,缓缓上前,把手缓缓放在李尘眠的领口:“这样吧,不如小珍伺候你睡下,明日再读如何?”
李尘眠的视线低垂,木然的眼神里像是藏着一片深渊,深不见底。
王白听不见声响,用力地把自己挤出了书摞,一转头就看见小珍柔若无骨地依靠在李尘眠的身上,她顿时一愣,视线猛地低垂,看了一眼桌上的书画,又马上抬了起来。
甄芜的手顺着李尘眠的领口向下,刚要伸到他的怀里去,突然脸色一变,不满地嘀咕了一声:“怎么这个时候叫我?”
说完,视线不甘地在李尘眠的脸上转了又转,咬着牙走了出去。
王白赶紧飘在地上,沾在小珍的鞋底上。微微回头,看李尘眠还是低垂着视线,月光像是在他的肩头洒了银霜。对方的长睫一颤,她内心一动,莫名有种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收回心神,将自己牢牢地贴在小珍的脚底,王白被带出了门外。
天空不见一丝星光,李家的院子空荡冷寂,小珍顿了一下,在原地一个飞跃,瞬间画作一团黑雾飞出了李家。
王白一惊,她猜得没错,这个“小珍”果然有问题。
细雨迷蒙,黑雾在李家村的上空盘旋了片刻,箭射向西方,王白一看,这不是去往她家的后山又是哪里?
离得很远,就看到隐峰站在山顶之上,遥遥地射来视线。
小珍一个旋身披上黑袍,跪倒在地:“尊上。”
“甄芜。”隐峰垂眸看她:“为何姗姗来迟?”
王白一惊,果然是甄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