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池心已然回头,如今再追究此时已无意义了。甄芜巧舌如簧,无论对方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杀邓安,害池心的事实。
她若是想带池心走,并非只有把池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一个办法,归根究底,是因为在这些非人生灵面前,凡人如同蝼蚁可以肆意摆弄罢了。
她凝了神色,再无他语。
看王白冷了神色,似乎定要置自己于死地,甄芜在怕中又生出恨来,嘶声道:“臭道士!你胆敢杀我!你怕是不知道我的主人是谁!我的主人若是知道你杀了我,定然会让你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王白就抬眼:“正好,我正等着隐峰找我。”
甄芜顿时一愣,不由得大惊:“你为何知道我主人名讳?”
王白道:“我一直降魔除妖,知道魔尊的大名也是正常。”她顿了顿,突然主动问:“你确定隐峰会救你吗?”
甄芜嘶声问:“你这话是何意?”
王白道:“他若是真在乎你,你就不会在重伤之后靠吸食人类血肉续命,而是会去找他。”
“你知道什么?!”即使在火焰中,甄芜的声音也比刚才更加高亢嘶哑,像是说给王白听,也想是说给她自己:“尊上是因为身受重……”
话音未落,她以为王白是在查探魔尊的信息,马上闭上了嘴:“你一个道士,竟敢想从我口中诈出魔尊的信息?难不成你还想连魔尊一起除掉不成?”
王白不说话,但看样子已经默认了。
甄芜即便快要溃散,也觉得王白不自量力的样子十分好笑,断断续续地道:“不自……量力……你这点手段对付我可以对付主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真假……”
王白一垂眸,火势顿时小了一分,甄芜被烧得只剩下魔核,甄芜一喜,看准机会,将灵识汇聚到魔核内,瞬间冲出了火墙:
“臭道士,来日我定然会回来取你的命!”
王白并不惊慌,她的声音徐徐传送过去:“隐峰不是一个好主人,待你回心转意,可上一炷香找我。我随时恭候。”
甄芜的那半颗魔核摇摇晃晃地消失在天际。
王白收了灵火,遥遥望去,远处红霞满天,天际线吞没了最后一丝光线。
不知不觉,天已经开始变黑了。
她伸出手,手中是一团从甄芜身上烧下来的黑雾。甄芜逃走是她分心也是她故意为之的结果,因此她并不打算追,毕竟让对方活着对她还有大用。
此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地上画了一道符,手中灵火一燃,甄芜的魔气开始燃烧,待天际第一个繁星出现,地面突然出现大股大股的黑气,如同沼泽一般血腥幽暗。
王白退后一步,垂眸看着。
片刻,地面露出一条裂缝,五根无比粗壮的手指瞬间扒上了地面,一个手大肚大,四肢却无比纤细的鬼魂跳了出来:
“甄芜,又是因为何事把老子叫出来?”
话音一落,手指就碰到了一双灰扑扑的鞋,鬼魂下意识地觉察到不对劲,猛地一抬头,就撞进一双无比幽深平淡的眼。
“你、你是何人?!”
“抓鬼差的人。”
王白道——
作者有话说:我们这里这几天昼夜温差大,大家注意身体。
第40章胁鬼
蓝檀从地界爬出来,本以为会看到自己的老相好甄芜的身影,却没想到会看到一个相貌普通的老道士,一听这老道士竟然要抓他,又是惊讶又是不屑:
“你是哪座观里的道士,竟敢大言不惭地抓我?你可知本差的身份?”
他身为鬼差,且是地界十层之首的眼前红人,连牛头马面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凡间的道士。
王白道:“我知道你,你叫蓝檀,是一个鬼差。”
蓝檀扶了扶自己的高帽,挺起肚皮眯着眼看向王白:“既然知道本官是掌管凡人生命的鬼差,还不速速下跪?”
王白二话不说,直接将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蓝檀:“”
他的面孔微微扭曲:“你这是何意?”
“我说过,抓你。”
蓝檀一看王白应是认了真,心中又惊又怒,竟然不知道人间何时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竟敢威胁鬼差?他露出自己的獠牙,狰狞一笑:“敢抓鬼差?你恐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也罢,本差几日没有食生魂,今日就拿你开开荤!”
说完,眼中红光大盛,如同暗夜里两个拳头大的红灯,獠牙一亮瞬间向王白冲了过来,王白手腕一翻,灵火如蛇一般顺着手臂蜿蜒而上,一个收刀,只听“咔嚓”一声,蓝檀的身体顿时不动了,又是一声闷响,蹴鞠大小的球体咕噜噜地滚落在地上。
那“球体”滚到王白的脚边,月光下露出一双瞪得极大的双眼,竟然是蓝檀的人头!
王白看着蓝檀的头颅,退后一步。
仅剩下的那具没有头颅的身体,双手茫然地向前摸了摸,然后轰然倒下。
蓝檀目眦尽裂地看着王白,嘴巴大张着,啃了一嘴的泥土。然而此时此刻他也管不了许多,他满眼满心只有一件事:眼前这个不起眼的道士竟然只用一招就割下了他的头颅?!
他蓝檀虽不是什么功力深厚的鬼王,但也在地界作威作福了百年,吸食生魂魔气妖力不计其数,自诩有点能耐,如今自己还没有看清对方的手段就掉了脑袋?
如此雷霆手段见所未见,这个道士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