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芜一笑,再度抬眼,见屋内灯光昏暗,不见王白身影,脸上的笑意就是一收,试探地问:“尊上,王白为何不在屋内?”
“你为何要问起她?”
甄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属下是为了帮您接近王白而来,如今李尘眠已死,障碍已除,想必您和她”
话音未落,隐峰就盯着她道:“我与她关系已然大进,她已对我芳心暗许,私定终身。”
甄芜的面色猛地一变,没想到短短几日王白就已经和尊上在一起了?
她内心虽早有准备,但妒意让面容还是微微扭曲。
隐峰看得真切,此时明了,怪不得魅魔对他言听计从,以前他只以为甄芜是对他忠心耿耿,原来是对他情根深种。若是如此,那他想要对方魔核镇压情蛊一事必然不能直说。魅魔虽然忠心,但魔就是魔,痴易生妒,他若是实话实说强行要了对方的魔核,恐会遭到对方的抵抗,如今他伤势未愈,拿出寿元谱的关键还在对方那里,魅魔对他还有用,他暂且还不能让对方对他离心。
一个痴情的魅魔……想来可笑,但转而一想,痴情的女人最易欺骗,也最为好用。
看来必须想另一个法子,让她自愿交出魔核。
想到这里,话锋一转:
“但本尊与她的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面色一变,捂住胸口狠狠地咳了一声。
甄芜一惊,赶紧站起来:“尊上!?您怎么了?”
隐峰皱了皱眉,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咬牙道:“无事。”
甄芜看他面色不好,仔细一想不由得一愣,面色动容:“难道是为了属下疗伤,让您的伤势又加重了吗?”
隐峰闭上眼,艰难地点头:“本尊本就重伤未愈,如今又为你疗伤导致魔气丧失,魔核已然有碎裂之危,不过让本尊疗养片刻就好。”
甄芜一听,心神巨震,只觉心中酸涩,又是愧疚又是焦急:“尊上,属下何德何能能让您冒着碎核的危险为属下疗伤?”
隐峰甩开她的手:“你既然跟了本尊这么多年,又因为本尊的事差点被道士所杀,我救你是应该。我隐峰身为魔尊,还没有眼睁睁地看着属下死在我面前的道理。”
甄芜被甩得退后了两步,但却不恼怒。她第一次听隐峰说这样的话,虽然无关情爱,但这种信任与真诚让她无比满足。比起隐峰与重缘的情爱,这种全然信任的主仆情义让她隐隐有了倨傲之感,她又是满足又是心疼地扶住隐峰,格外懊恼自己刚才竟然会受到幻虚的话都影响。那个幻虚不知她们主仆情义,以为一两句话就能挑拨她和尊上的关系,实在是可笑。
想到这里,看隐峰眉头大皱,咬牙道:“我去为您找凡人疗伤!”
隐峰道:“找凡人献祭是恢复魔气最低劣的方法,本尊身为魔尊不到万不得已断然不会用这样的办法,一旦魔气被凡人的血肉染上污秽,你让本尊如何对付行森和慰生?”
甄芜一愣,下意识问:“那属下应该去哪里给您找上好的魔气修复呢?”
难道要把自己刚得到的魔气再度送回去?
隐峰咳了两声,闭上眼道:“本尊伤的是魔核,魔气只能治标不治本。”
要想修复魔核,只能用魔核。但是如今她哪里去找另一个魔核?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愣,缓缓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隐峰眸光一闪,低着头不说话。
甄芜想了又想,半晌坚定了心思,咬牙道:“尊上,您放心。属下定然会治好您的伤。”
想到这里,手掌化为利刃,主动伸向了自己的胸口。她的面色一变,本就虚幻的脸又变得若有似无起来,惨叫了一声,硬生生地挖出了自己魔核的一半。当初她为了让隐峰夺爱成功,主动上交一半的魔核炼成情蛊,如今为了救隐峰,又挖出了一半的一半,她只剩下四成一的魔核了。
魔核对魔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恐怕会因此而短命。然而此时的甄芜甘之如饴。
此时的甄芜格外虚弱,她颤巍巍地将四成一的魔核交上:“尊、尊上,请您疗伤。”
隐峰虽怀疑甄芜是否能交出魔核,但却从未想过她如此坚决,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然而就只是一眼而已。
毫不犹豫地将魔核收下,他咳了一声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同类疗伤。甄芜,你的忠心本尊会永远记在心里。”
甄芜艰难一笑,挡不住眉宇的喜悦:“只要尊上无事就好。”
隐峰将甄芜的魔核吞入肚中,然后拉她起来。甄芜又没了半颗魔核,此时摇摇欲坠,但心中格外满足,她看向冰冷的屋内,想到还有一个王白,满足顿时消了一半,下意识地问
“既然尊上和王白已然定情,那么何时让她受情伤渡过情劫?”
让王白渡情劫?
隐峰此时正与王白“浓情蜜意”,具体的时间倒真未想过。此时被甄芜一提醒,他莫名地有些焦躁:“此事……我心中有数,你不必担心。”
甄芜察觉出隐峰的犹豫,眉头一皱。隐峰刚收下对方的魔核,不愿再生事端,只好将自己的计划敷衍地说了。
原来他是想先陷害王白变心,再找人假扮未婚妻说是自己的未婚妻让王白伤心,这样既能让他摘下变心的帽子,也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待王白渡过情劫后自己再出现表示误会了对方,王白独苦无依时自然会喜不自胜原谅他。届时他再将王白带回魔界,只等她渡过死劫便可。
虽说这一计能让重缘快一点回来,但王白此次吃的苦少是不了了,似乎想到王白苦苦哀求的样子,甄芜的内心微妙地畅快了些,她此时虽还嫉妒王白,但想到自己如今在隐峰心中的地位,也就不把对方放在眼里,于是道:
“属下愿为主上付出犬马之劳,待来日主上帮王白渡情劫时,属下愿成为那个告诉她‘真相’的女子。也就是您的未婚妻。”
甄芜此时为他付出魔核,虽无邀功之语但有邀功之嫌,隐峰的眉头若有似无地一皱,眼角瞄到树后的白色衣角,他想要说什么,但看甄芜执着的眉眼,只得含糊点头:“来日方长,届时再说。”
说完,见天色已晚,道:“你现在身形不稳,只靠本尊的魔气坚持不了多久。不如去更远的地方找人献祭,量那幻虚再厉害也追不到天南海北。”
甄芜觉得隐峰说得有理,那个道士再厉害只是肉体凡胎,即使是用道术飞行,能有她一个魔飞得快吗?
想到这里,心里大定:“谢尊上提点,属下定然会找回上好的魔气回来,助您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