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峰点头,道:“你可退下了。”
甄芜缓缓退下,视线不舍地在隐峰的脸上一落再落,终于化作一团迷雾飞向远处。
此时,李家村的路口出现了一道摇摇晃晃的光,隐峰目力所及,看到是王白回来,他眸光流转勾了一下嘴角。
走向屋子时,从身体里拿出甄芜的那一点魔核,手心魔气一放,那一点魔核顿时变成了一颗黑色的丹丸。
那丸子通体漆黑,若仔细看时似有什么在其中涌动。
若是甄芜在此,定然会认出这是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情蛊。若是被人吞下,定然会让中蛊之人无法变心,若是变心半分,就会受到情蛊反噬之苦,若是叛身,修为就会倒退。比起毒药,让无数有法力的生灵更加闻之色变。
隐峰将情蛊扔在了热汤里,缓缓化开,他将自己的血滴进汤碗里,端起碗勾唇一笑。
王白虽然对他倾心,但这样还不够。毕竟要让王白渡情劫,情劫一过变数太多,他必须保证王白不会变心,因此给对方喂下情蛊是万全之策。
况且如果慰生和行森找上门来,为了不让王白不受锥心之苦,也不会与他相争。
——这才是他拿走魅魔魔核的主要原因。
他自觉一箭双雕,不由得挑起了眉梢。
远处,豆大的烛光在风中明灭,王白拿着纸灯,缓缓走近了——
作者有话说:【注】隐峰的个人偏见,不代表定理。
第45章嫉恨
王白借着月色提着灯缓缓向回走。
夜深人静,远处小木屋坐落在山丘之间,昏黄的灯光像是一颗黄豆在幽暗里上下起伏。却不知为何,以往温暖的灯光此时却如同鬼魅的一只眼,一边灼。热地盯着她,一边在无声地张开巨口,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王白走到门前,大门自动打开,隐峰站在门内对她咧开嘴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要去汴城找你去了。”
王白道:“王简下蒙学下得晚,就多陪她了一会。”
隐峰道:“若是晚了大可在汴城住上一碗,我一个男子独自在山里也是无碍的。”
说是这么说,但他已经打算今晚就对王白种下情蛊,莫说明天,便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随着“吱呀”一声,隐峰缓缓关上门,看着王白的背影语速缓慢:“今夜风大,想必你很可能受凉。我给你热了一碗汤,就放在桌上,喝了它吧。”
王白走进屋内,看昏黄的灯下一碗热汤缓缓地飘着热气,明明是对于夜归人最温暖的画面,然而周围的寒意太重,连热汤上的热气都像是沼泽里里喷涌而出的毒气,氤氲蒙蒙。
隐峰走近,双手放在她的肩头:“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喜欢?”
王白没说话,只有目光清凌凌。
隐峰走到她旁边,端起汤碗,用勺子微微搅了搅,热气更加蒸腾起来,几乎模糊了他的面孔:
“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汤,花了我一个时辰的时间。你若是不喝,明日可就要受凉了。喝了它吧,喝了它身体就会舒服些。”
说着,舀起一勺汤,递到了王白的嘴边。
王白缓缓垂下视线。
如果她像是上辈子一样不谙世事可能会喝下这碗汤,如果她没有经历过行森一事也有可能喝下这碗汤,如果她不是知道隐峰的性格更有可能喝下这碗汤。
但是此时的王白不是往日的王白。更何况她对隐峰格外戒备,不知这碗汤的来源,更不可能喝下它。
汤匙几乎碰到了她的嘴唇,隐峰上前一步,声音轻缓:
“难道,你是想我喂你?”
王白抬起手接过汤碗:“我自己喝。”
隐峰紧紧地盯着她,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王白抬起眼当着他的面一饮而尽。
隐峰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笑着接过碗:“这样才乖。天色不早了,你该歇息了。”
王白坐到床上,但隐峰并未离开。
他将门锁上,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异样。
“阿白……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但并未找到机会,今日我不得不说了。”
说着,缓缓走向她,坐在王白身边,深情款款:“虽然你我之间心意互通,但我一介武夫,除了一身功夫身无长处,总想着会耽误了你”说完,仔细观察她的反应,见王白不说话,微微眯了一下眼,笑道:“但我知你并非嫌贫爱富、十分肤浅的女子,所以,你肯将你自己托付给我,我定然不会负你。我赵峰发誓,我会用我一生照顾你,呵护你,再也不让那些人欺负你。”
窗外的树影摇曳,王白缓缓眨了下眼,隐峰只当她是害羞,他目光深沉,渐渐地有红光闪现,双手也由王白的肩移到她的脸上:
“我知你性子慢,你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应承了。阿白,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说着,一挥手桌上的蜡烛骤灭,室内陷入昏暗,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开始缓缓靠近
王白放在身后的手微微一动,一张符纸刚要点燃,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道冷气游了进来,她不由得一愣,缓缓放下了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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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前。
甄芜听从隐峰的话,化作一团黑雾疯狂地向梁城的方向飞去。她之所以前往梁城,是因为之前就听说过最近梁城附近有瘟疫发生,想来死病无数怨气冲天,她先杀几个凡人恢复魔气不会引起幻虚的注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家村在她眼里渐渐变得渺小,离梁城就越近,她的心就越莫名其妙地提了起来。
她以为是缺失魔核所致,但看着昏暗的天空,心里大不安越来越扩大,想是忽略了什么事情。眼前一会浮现出隐峰对她的话,一会浮现出对方拿走她的魔核的样子,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幻虚的那些话莫名其妙地在她的胸口回荡。
幻虚说尊上不是一个好主人,让自己回头是岸,笑话,尊上即使忍受重伤的疼痛也要为她治伤,怎么可能不是一个好主人?